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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妾?”秦知微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萧氏冷笑了一声:“可不是,书香门第的嫡出姑娘,竟要被塞去给人做妾室。”

“所以她便向京中求助了?”

“不错,她说她走投无路之下,分别给你祖母和京城的舅家去了信,求姨母和舅舅替她做主。你祖母大约是收到了信,才写了那封亲笔信来,让咱们先收留她。”

秦知微将这番话在心中细细过了一遍,忽然问道:

“母亲,她为何不直接进京投奔祖母?从襄阳入京,走水路也好、陆路也好,都比绕道扬州来得便捷。”

萧氏微微一怔,旋即摇了摇头:“这……信上没有说,我也不好追问。”

堂中静了片刻。

萧氏叹了口气,将方才那些翻涌的情绪按了下去,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起来:

“不管怎样,人既然到了我们府上,我们便不能不管,她到底是你祖母那边的亲戚,于礼于情都不该拒之门外,先让她住下来,好吃好喝地养着,旁的事……”

她看向秦知微,压低了声音,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等你父亲回来,问问他是什么想法,你待她客气些便好,不必太亲近。”

秦知微心领神会,颔首道:“女儿明白。”

戌时刚过,秦执从外书房回了内院。

他今日在衙署处置了大半日的公文,又与几位幕僚议了漕运上的几桩旧案,一直忙到掌灯时分方才回府。

换了一身家常的石青色直裰,在净房洗过手脸,便径直往东院来了。

萧氏亲自替他盛了一碗莲子百合羹,递到他手中,笑道:“今日衙署里事多?瞧着比前两日回来得晚。”

秦执接过汤碗,饮了一口,温热的甜汤入喉,一日的疲惫似乎消散了几分。

“最近的确事情比较多,孩子们都已经用过膳了?”

“嗯,知微说等会儿去你书房找你,好像有事跟你说。”

秦执:“嗯。”

晚膳用罢,丫鬟们撤去碗碟,萧氏趁着这个空当,将白日里薛娥登门投亲一事,从头到尾跟秦执说了一遍。

秦执听完,眉头便拧了起来。

他放下茶盏,眉心那道竖纹深深地刻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警觉:

“襄阳的表妹?牛家的亲戚?”

“嗯。”萧氏颔首,“是母亲的外甥女,我方才听她说了家中的遭遇,倒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秦执没有立刻应声。

他沉吟了片刻,“牛家的亲戚,自有母亲和京里的舅家去料理。她不进京投奔亲长,跑到咱们扬州来做什么?”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却也在理。

论亲疏,薛娥是牛氏的外甥女,同秦执隔着一层继母的关系,原本就不算近。况且秦执与牛氏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

他是前任国公夫人崔氏所出的嫡子,牛氏是续弦继母,面上虽维持着母慈子孝的体面,内里的疏离却是人尽皆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