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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蓠伸出小指:“拉钩。”

秦知微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指,无奈地笑了一下,伸出手与她勾了勾:“成交。”

两人正说着,影壁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宋掌柜从前堂快步走了过来,面上带着几分犹疑之色。

他在石桌前站定,朝秦知微欠了欠身:

“姑娘,方才有个如意客栈的小丫头跑到铺子里来,说是客栈里住着一位姑娘,今早忽然腹痛不止,疼得起不了身,特地吩咐那小丫头来济安堂请郎中。”

秦知微的目光微微一动。

“那姑娘说了什么?”

“她给了那小丫头一个玉坠儿做酬劳,让她来济安堂找一位女郎中,说是前日曾来铺子里看过诊。”

宋掌柜顿了一顿,“小人想起那日姑娘您特意嘱咐过的,说若是一位戴斗笠的姑娘再来,要立刻知会您,小人琢磨着,这位客栈的姑娘,是不是就是姑娘您嘱咐我留意的那位?”

秦知微站了起来。

那日戴斗笠来看诊的姑娘,怀有两个月的身孕,胎位不稳,气血亏损,开口便要堕胎药,却在秦知行与沈砚进门的一瞬匆匆离去,连方子都没等开完。

秦知微当时便嘱咐过宋掌柜留意此人。

如今那姑娘腹痛不止,住在客栈里,专程来找她……

“我过去看看。”秦知微道。

江蓠将嘴里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抹了抹嘴,利落地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

两人来到前堂,见到了那个来请郎中的小丫头。

是个十三四岁的姑娘,穿着客栈伙计的粗布衣裳,面色微黄,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扎着,一看便是客栈中做粗活的下人。

“你且将今早的情形仔细说一说。”秦知微道。

小丫头使劲咽了口唾沫,稳了稳神,开口说:

“我就是客栈里负责洒扫的下人,今早我照例去打扫客房,到了那位姑娘的房间时,敲了门,里头传出一个很弱的声音让奴婢进去,奴婢推门进去……”

她的脸色白了几分,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就看到那位姑娘躺在床上,面色白得像纸,浑身都是汗,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屋子里有一股……一股血腥味,奴婢当时就吓坏了,想去喊掌柜,可那位姑娘拽住了奴婢的袖子,给了奴婢一个玉坠儿,让奴婢别声张,只管来济安堂请一位女郎中,她说前日来过这边看诊。”

秦知微与江蓠对视了一眼。

腹痛不止,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屋中血腥味……

这些症状凑在一处,指向的结论只有一个。

宋掌柜已经手脚麻利地将药箱备好了,朝秦知微道:“姑娘,药箱备好了。”

秦知微点了点头,提起药箱:“你在前面带路。”

小丫头连忙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地在前头引路,秦知微与江蓠跟在后面。

如意客栈是肃州城里一间中等档次的客栈,不算大,前后两进,房间不多,胜在干净整洁,价钱公道,来往的多是些小有积蓄的行商旅客。

小丫头领着她们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前停下来。

秦知微一推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便迎面扑来。

那个姑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上次见她时,她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可此刻一张年轻的面孔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光线下。

面如金纸,额上密密麻麻地覆着一层冷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似乎还有一丝意识残存,可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