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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帐低垂,鸳枕温存,殿内暖香融融,旖旎靡靡。

他由着警幻将自己与那名为可卿的女子推入帐中。

谁还不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他心知此番并无凶险,便没有抗拒,顺着警幻指引,配合地“学习”着。

只是警幻仙姑很快便发现了不对。

这少年似乎学得太快了些……

快到不像未经人事的,仿佛一个老手。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甚至比她这位“老师”所教的,还要多出些奇异姿态。

回旋针什么鬼?

幻境之中,朱靖泽与兼美可卿缱绻缠绵,软语温存,尽得世间闺房之乐。

没有礼法束缚,没有世俗规矩,只沉醉在纯粹温柔的风月情长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警幻仙姑见他沉湎其中,似已忘却今夕何夕,正要按着剧本厉声警示:“痴儿休要沉溺于此!此即迷津,深陷则毁身殒命、万劫不复,速速回头!”

可她话未出口,却见帐内那少年,已自行坐起身。

他动作从容地从新穿上衣衫,下了床榻,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方才还氤氲着的欲念水汽,此刻已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沉静。

仿佛方才那场极致的缠绵,于他而言,不过是翻过了一页书。

警幻仙姑的声音,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撷芳殿的寝殿之内,只燃着一豆昏黄的宫灯,将窗外墨色的天光勉强推开几尺。

还不到五更天。

朱靖泽睁开眼,直挺挺坐起身。

呼吸略显粗重,额角挂满汗珠。

大腿根处有些难受。

趿上鞋,也不唤人,自顾自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了干净的亵裤随意换上。

随即拿出通灵宝玉,紧紧握于掌心。

自打知晓此玉能调养体魄、重塑根基,他便时时贴身佩戴,片刻不曾离身。

玉石入手,一如既往地散发着温热,除此之外,并无异状。

怎么回事?

他想起原著里,贾宝玉初试云雨情,也是在秦可卿的床上做了这么一出春梦。

只是贾宝玉那时不过十四岁上下,自己却已是十六。

偏偏卡在今日,七月十五,自己的生辰。

成人礼大礼包?

朱靖泽将宝玉重新系好,贴身藏入衣内。

脑子里闪过帐中颠鸾倒凤的画面,此女子身酥体柔,眼波流转,偏偏生着那脸儿。

兼美可卿。

会是秦可卿么?

他踱步到桌边,端起一盏温茶。

这是崔承安安排宫女隔一个时辰便换上的,专为他起夜口渴备着。

搁在往日,自有通房丫头彻夜守在床边伺候,只是这月余他一门心思扑在课业上,嫌身旁多个活人碍事,便改成了这般。

茶水入口,温而不烫。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浮起。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人不可能梦见自己从未见过的形象。

梦里那张脸,分明就是去年上元灯节,他在永安桥头惊鸿一瞥的那个女子。

而他是从没见过秦可卿的,梦里应该看不清她的脸才对。

可若是呢?

若那女子,当真是秦可卿?

兼钗黛之美,这世间又能有几人当得起这般评价。

朱靖泽放下茶盏,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一敲。

他默算了一下红楼原著的时间线。

秦可卿嫁入贾府不过三年便香消玉殒,死时贾宝玉约莫十五六岁。

如今府里那个凤凰蛋才十二岁。

也就是说,秦可卿还有一到二年,才会嫁入宁国府。

这年头娃娃亲倒是不少,可秦业是个什么底细?

工部营缮郎,六、七品小京官,清水衙门里的边缘人。

宁国公府何等门第,贾珍再荒唐,也绝无可能早早给世子贾蓉定下这么一门寒酸亲事。

嗯,即便早早定亲,顶天了也就是配给贾珩之流的破落户旁支。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

罢了,不想了,等天亮了,找人去留意一下便是。

怎么说也是在梦中有了夫妻之实,若那梦中女子真是秦可卿,让她落到贾珍、贾蓉那对王八蛋手里,那也也恶心了。

说不得也得管上一管。

至于贾家?

自己如今既要入户部观政,父皇磨刀霍霍,正愁这些老牌勋贵不往枪口上撞。

这贾家,倒是可以拿来做个开刀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