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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靖泽脚下纹丝不动,胸膛的肌肉在衮冕里绷了一瞬,便将这一拳的劲道卸了个干净。

朱靖钺拳头一顿,虎目圆睁。

"嚯!"

他低呼一声,攥着的拳收回来掂了掂,像是不敢信自己的感觉。

一个多月前选秀那天,这老四还是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仿佛风大点都能吹跑。

如今不仅身量往上拔了一寸有余,连筋骨都硬了。

方才那一拳砸上去的触感,分明是练过的底子。

"你小子背着为兄偷偷习武了?"

朱靖钺嘿嘿一笑,语气里透着几分真切的喜色。

朱靖泽微微一笑,这些时日,通灵宝玉日夜潜移默化淬炼他的皮肉筋骨。

他又跟着武状元刘国庆每日夜半起身勤修武艺,如今等闲之辈根本近不得他身前。

"三哥,兵部观政感觉如何?"

朱靖钺脸上的笑收了。

他攥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嗓音压低,语速却快:

"别提了。九边军镇上来的折子我全看过了,越看越心寒。战马的草料钱还欠着前年的,就连兵士的饷银……"

他停了一拍,牙关磨了磨。

"京营的饷银都没法足额发放。户部拨下来的银子过一道手少一截,到底下将士手里,十成只剩六七成就算是青天老爷了。兵部那帮老油条天天跟我打太极,一问就是'银两不敷'四个字。"

末了补了一句。

“他娘的,这帮酸儒!“

朱靖泽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沉了几分。

他比谁都清楚,国防搞不好的根子不在兵部,在财政。

没有充裕的国库支撑,什么练兵强军都是空谈。

"所以我说,"

朱靖钺忽然扬起下巴看着他,"你在户部的动静不小啊。革新钱法?这事若做成了,军饷的窟窿能给为兄补上些吗?"

朱靖泽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滞。

他进户部观政不过十余日,鼓铸银元又是在王府别院里闷头做的,消息怎会传到兵部去?

目光一扫朱靖钺。

对方眼中倒是坦荡荡的,没有半分刺探的意思,仿佛就是单纯的关注。

朱靖泽心思通透,已然听出这话里暗藏提点警示之意。

这般看来,朝堂之上盯着这件事的人,远比预想之中要多。

他垂下眼帘,拇指摩挲着杯沿。

事以密成。

这事不能再拖了。

须得加快进度,不然被人注意得越久,将来推行时的阻力就越大。

"尚在摸索,八字没一撇。"他轻描淡写带过去,朝朱靖钺举了举杯,

"三哥兵部辛苦,先喝酒。"

朱靖钺不是没眼色的人,知道这场合不宜深谈,点到为止。

爽快地碰了杯,一仰脖灌了下去,擦着嘴回了自己席位。

朱靖泽端坐席上,面色从容。

可他那双温润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有人在看他。

不是寻常一掠而过的打量。

是三道目光,笔直的、持续的、毫不掩饰的钉在他身上。

都是来自东侧凝晖暖阁。

朱靖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动作自然,视线却不着痕迹地朝那面单透纱障投了过去。

金丝鲛绡在寻常人眼中不过一片朦胧光晕。

但他五感经通灵宝玉日夜淬炼,早非常人可比。

纱窗后的画面,在他眼底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