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文学网laikanwx.com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极为不妥!”

朱靖昭的嗓门在两仪殿内炸开,百官的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延景帝嘴角那点弧度收了回去。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微胖身影上,没出声。

他是真没想到。

老四拿给自己这个父皇准备寿礼当由头,居然也有人敢跳出来拦。

偏偏还是这个大儿子。

朱靖昭已经铆足了劲。

在他看来,老四着实太放肆了。

先是让人保举自家亲舅舅做右长史,竟然还过了。

你见好就收便是了。

现在倒好,转头就要动用朝廷的匠人和物料,去给父皇寿礼。

这本是你皇子的私事,凭什么要朝廷为之买单?

父皇一向崇尚节俭。

朱靖昭有着十足把握,老四若是挪用朝廷资源谋一己之事,必会惹得父皇不快。

真是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

这一回,定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念及此,他挺着胸脯,跨出一步,朝御座躬身施礼,声音掷地有声。

“儿臣以为,为一己私欲动用国帑,着实不妥。”

话音刚落,翰林院队列中的梅守信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方才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回来这么一点。

您这是?

诚心玩儿我呢是吧!

梅守信知道吴王殿下想表达的意思:

越王你给父皇准备寿礼,那是你自个儿的事,凭什么征调朝廷的资源。

可您倒是把话说利索啊!

“一己私欲”四个字落下来,能歧义成什么样?

这特么有点带不动了……

果然。

龙椅上,延景帝朱简钧的面色蓦地沉了下去。

“吴王的意思是——”

他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越王给朕准备寿辰礼物,是朕的一己私欲?”

满殿落针可闻。

朱靖昭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子,脸上那股子正气凛然瞬间碎了个干净。

他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金砖上,额头磕得咚的一声闷响。

“父皇明鉴!儿臣断无此意!”

他声音都劈了叉,

“儿臣是想说……想说四弟此举恐令朝中物议……绝非对父皇……儿臣万死不敢有此念头!”

延景帝没接话。

他当然清楚,这个大儿子再蠢,也不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他说“一己私欲”。

那番话的本意,不过是冲着老四去的。

可这却让他怒意更盛。

他算是看透了。

这个老大根本不是在就事论事,纯粹是无论老四做什么事,都要跳出来拦一刀。

不看对错,不论是非,纯粹为了反对而反对。

这种愚蠢,比坏更可恨!

延景帝垂着眼皮,御案下的手却已然暗暗攥紧。

跪在丹陛上的朱靖昭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后脊梁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

他不敢抬头,只听得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

在这个礼法大过天的世道,别说帝王家,就是一个寻常父亲,也握着对儿子生杀予夺般的绝对权威。

一句“此子不孝”砸下来,轻则被宗族唾弃,重则天理不容。

他是真怕了!

满殿寂然。

那些原本还存着心思、准备对“调拨匠人”一事提出些看法的官员。

此刻全都把嘴巴闭死了。

想想也是。

当今圣上是何等节俭的天子。

吃穿用度能省则省,后宫嫔妃是历代最少的。

对比那些能折腾的:有的修宫殿,有的大肆选秀女,有的六下江南……

太上皇绥宁帝办一场中秋晚宴,花销便抵得上京营半年的饷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