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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禾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二月的山里冷得很,可她身上那股暖意还没散完,肚子里热乎乎的,她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着之后,她看见了东西,和做梦不一样画面清清楚楚的,是一间教室,讲台上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老师,黑板上写着数学公式;那老师在讲课,声音清楚得很,赵书禾竟然听懂了。

那个什么系统,真给她留了东西。

第二天一早,赵书禾是被她姐喊醒的:“小妹你咋还不起?太阳都晒屁股了!”她姐赵书兰掀开被子就要拽她。

赵书禾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赵书兰看着她脸上就很纳闷:“你脸上咋这么脏?黑乎乎的,像在灶坑里滚了一圈。”

赵书禾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沾了一层黏糊糊的灰黑色的东西;她也不知道这是啥,但想起来昨天那颗药,心里大概明白了。

“我去洗把脸。”

她爬起来去灶房烧了点热水,端到院子里就着盆子洗了好几遍,那层黑乎乎的东西洗了足足半盆水才弄干净,水都是灰的。

洗完了,赵书禾拿手巾擦了脸,抬起头正碰上她娘端着碗从灶房出来:“禾丫头,你这脸……”

“咋了娘?”

她娘走近了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嘴里嘟囔着:“怪了,你这皮肤咋变白了?这脸看着比昨天好看了不少啊。”

赵书禾知道是药效的作用,面上没露出来只说:“可能昨天洗了脸洗干净了。”

她娘半信半疑地哼了一声,倒没再追问,转身回灶房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赵书禾的三哥赵满柱也多瞅了她两眼,嘴里含着杂粮馍馍说:“小妹,你今天看着不一样。”

赵书禾埋头扒饭:“哪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就是好看了。”赵满柱挠了挠头,被赵书兰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吃你的饭!”

一家子笑笑闹闹的,这个话头就过去了。

可赵书禾知道,那颗药确实起了作用,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前几天还是粗粗的、冻得皴裂的手指,现在变得细了些,指节也没那么红肿了。

她没跟任何人说,说了也没人会信,一个农村丫头说自己脑子里住过一个未来的人,还给她塞了颗仙丹.......说出去不被当成疯子才怪。

只有她自己知道。

吃完早饭,赵书禾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掰着一根干树枝,六月就要初三毕业了。

毕业之后呢?村里的姑娘们,大多数就是回家干活,等着说人家;在这大山里,十六岁的姑娘一眼就能看到老:结婚,生娃,围着锅台和几亩薄田打转。

村里的老人们常说,女娃子的命生来就是草籽,风刮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由不得自己选地方。

赵书禾以前也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大家都是这么过的,她娘也是这么过来的;可这短短的五天,她在自己最无能为力的年纪,这个最贫困的年代;通过别人看到了那个世界;真不甘心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