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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所研究人员六百来人,后勤、工人加起来还有一千四百多人。”钱干事把一串钥匙放在桌上,“吃喝拉撒、孩子上学、看病,所里全都有,一般不用往外跑。你领了钥匙,直接就能拎包入住。”

赵书禾没急着拿钥匙:“钱同志,抱歉啊,这些情况我事先都不知道。我想问一下,我爱人是烟厂的职工,他能跟我一块儿住进来吗?”

“能啊。”钱干事答得爽快,“给他办个出入证就行,家属区随便住,不影响。从这儿到烟厂也就六七公里,骑车三十来分钟,不算远。”

赵书禾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来的路上最怕的就是这个,万一不让家属进,她跟陆景峰又得两头跑。

她把钥匙收好又问:“钱同志,那我今天把手续办完,先回去收拾收拾家里,三天以后再来正式报到,行不行?”

钱干事有点为难:“赵同志,这个……三室那边一早就打了电话过来,说您是所里的重点,请您今天务必过去一趟。几位领导这会儿都在办公室等着呢。”

赵书禾一听这话,心里叹了口气。又来了,一个个都是这么着急。

“行吧。”她站起来,“那我先去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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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处派了个小伙子带路。从人事楼出来,穿过一条种满白杨的林荫道,再往里走十来分钟,到了一栋四层的灰楼前。楼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牌子,上头只写了“三室”两个字。

小伙子告诉她,这是通讯研究室,所里内部都管它叫三室。

赵书禾刚上二楼,走廊尽头的门就开了,三个人走了出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瘦高的老头,戴着厚眼镜。后头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再往后是个四十出头的。

“赵书禾同志!欢迎欢迎!”中年人先伸出手,“我是三室主任,姓郑。这位是咱们室的总工,彭总。这位是副主任,老葛。”

彭总工握着她的手:“小赵同志,能把你要到我们三室来,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高兴了好几天。”

赵书禾被这阵势弄得有点手足无措,连声说着“不敢不敢”和几人一起进了会议室。

桌上早就摆好了茶,还有一盘水果糖。郑主任坐下来,把三室的情况一样一样地跟她讲。

三室一共九十个人。搞科研的技术人员四十五个,技术工人三十五个,内勤十个,加上她赵书禾,正好九十一个。每天上班八个钟头,没有紧急任务,不加班。

“这一条,是上头特意交代的。”葛副主任来了一句,“说你不喜欢熬夜加班,让我们千万别逼你。”

赵书禾有点不好意思,她在西北基地说的那句以人为本,这是一路传到这儿来了?

彭总工推了推眼镜,指了指桌上的一堆资料:“小赵同志,咱们三室搞的是通讯,这几年国外的东西更新得太快,咱们追得吃力。你脑子活,往后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们说。你先熟悉熟悉环境,看看卷宗。”

赵书禾笑着说:“领导,我说句实在话。我昨天才拿到毕业证,转眼就分到这儿来了,太快了,我到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二十所什么样,三室是干啥的,我也是今天头一回知道。”

郑主任点点头,没打断她。

“家里那边,我也还没安顿好。我爱人还不知道要搬家,我们那边的房子、东西,都得收拾。”赵书禾看着他们,“我想请几天假,先把大后方安顿好。”

“通讯这一块,我自己也有一些想法。我回去好好捋一捋,写出来以后,再拿来给您几位看。您看这样行不行?”

彭总工看了看郑主任,郑主任又看了看葛副主任。三个人谁都没先说话,可赵书禾看得出来,他们心里是想让她明天就来上班的。

过了一会儿,彭总工先笑了:“行吧。人家小两口搬家,是大事。咱们等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

郑主任跟着点头:“那就请几天,把家里的事办利索了再来。”

坐在门边的内勤是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听见这话,从包里抽出一张请假条,刷刷写了几行,递到赵书禾面前。

赵书禾低头一看,请假天数那一栏,写的是五天。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那姑娘。姑娘冲她眨了眨眼,没吭声。

赵书禾在请假人那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郑主任接过去,看都没多看,直接签了个“同意”,又递给彭总工。彭总工在后头补了两个字:“照准”。

前后不到两分钟,五天的假就批下来了。

赵书禾站起来,给三位领导鞠了一躬:“谢谢领导,我五天以后准时来报到。”

“去吧去吧。”彭总工摆摆手,“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