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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皇帝太得意,男人不能惯,皇帝也一样。

年世兰哪里知道儿子小脑袋里正在计算该怎么刷皇帝的好感,她只觉得弘耀今日特别乖,会喊额娘以后,好像连看自己的眼神都更亲了。

夜深以后,翊坤宫渐渐安静,宫灯只留了几盏,年世兰已经睡着,弘耀却睁着眼,躺在自己的小床里。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一时没有睡意。

先是舅舅回京,然后是养心殿那顿饭,再是突然开口,最后又听见年羹尧亲口说起皇帝对年家的忌惮。

弘耀原先一直觉得年羹尧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觉得自己立了大功,就真把皇帝当成可以平起平坐的妹夫。

今日听了那番话,他才发现事情比自己原先想得复杂。

舅舅不是看不见危险,问题就在于,他只想明白了前半段。

弘耀越想越头疼。

年羹尧太自信了,他自信自己的军功,自信皇帝需要自己。

他相信自己就算偶尔放肆,皇帝也不会真的如何。

普通朋友之间,这种信任甚至挺难得,君臣之间简直致命。

尤其那个君还是雍正,现在不发作,不代表忘了。

弘耀忽然想起白日里那一幕:苏培盛站在那里,年羹尧让他盛菜,皇帝坐在上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重话。

越是这样,才越危险。

如果皇帝当场发怒,反而说明事情过去了,骂一顿罚一顿,臣子跪下请罪也就结束。

最怕的就是不发作,只是记着。等到哪一天账本翻出来,连本带利一起算。

弘耀想到这里,打了个寒战。

不行,舅舅这条线,必须想办法救。

不是单纯为了年羹尧,也是为了额娘。

年羹尧今天说年家若倒,华贵妃在宫里便失了依仗,这句话是真的。

所以就算为了年世兰,也不能让年羹尧照原来的路走。

可怎么救?

弘耀看着帐顶,陷入沉思。

第一步当然是让额娘继续劝,今天年世兰已经看出了问题,这是好事,舅舅又确实疼妹妹,旁人的话不听,年世兰的话总能听个三四分。

第二步,自己得尽快会说话。

当然,不是明天直接蹦出一句:“舅舅,功高震主,谨言慎行。”

他要真这么说,第二天钦天监就得过来研究他了。

等一两岁以后,适当说些符合孩子身份的话,这种就很合理,一个孩子担心舅舅惹父亲生气,谁也不会多想。

或者舅舅说“耀儿像年家”时,自己直接来一句:“像阿玛。”

最好当皇帝面说,既堵舅舅的嘴,又刷亲爹好感,一石二鸟。

弘耀越想越觉得可行:会说话以后,确实比之前方便太多。

以前他急得要死,最多也就是扯衣裳,哭两声,挥挥手,谁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现在至少有了进展,只要不表现得太离谱,很多事情都能一点点影响。

弘耀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总算从婴儿困难模式升级成了幼儿困难模式,虽然还是困难,至少能开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