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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保险箱被截那晚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每一步都不在他的算盘里。

他想独吞的东西,如今得双手捧着送出去。

他想留的人,一个没留住,他想瞒的事,也一件没瞒住。

身边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拿着刀,狠狠地往他身上扎,一刀又一刀,扎得他浑身鲜血淋漓。

老葛是第一刀。

二十年的暗桩,他把这人拴在裤腰带上拴了二十年,一直以为是他最忠诚的走狗。

可老葛转身就把他出卖了,卖得干干净净,招呼都不打一个。

苏清是第二刀,他严防死守看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人是怎么跑出去的。

孟魁是第三刀,电话那头哭丧着脸说怕牵连,撂了电话就往上捅。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怂货学得倒是快。

最狠的那一刀,还是顾修远捅过来的。

要不是因为这个家伙步步紧逼,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走投无路。

从他踏进深市开始,他就在被对方推着一步步地坠入深渊。

还有底下那帮人。

平时一口一个墨老,对他尊敬的很。

可真正能办事,对他忠心的,一个都没有。

但凡有几个中用的,他都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坐在椅子上,把这些刀一把一把数过来,越数后背越凉。

数到最后,他自己都想笑。

他何尝不是这么对上头的?

‘先生’拿他当狗,他拿老葛当狗。

他一直都想要背叛‘先生’,想要独吞月神之泪。

老葛如今反咬一口,天经地义,也算是他的报应了。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牌打出去了,命换回来了就不亏。

往后就一条路,跟着这两位把沈清辞找回来。

功劳归他们,命归自己。

如果他们俩反悔,在‘先生’面前出卖他,那么他也会拼个鱼死网破。

这俩平时都干了点什么,他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

在这样的组织里没有点头脑跟手段是不可能生存下来的。

人嘛,都有把柄,他有,那俩也一样有。

不到最关键的时刻,他不会把底盘摸出来的,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现在主动往后退一步,只求能活命。

谁都看不见的牌,才叫牌。

他在这头心里翻江倒海,那头两个人的话头,已经转到了江念恩身上。

“江念恩。”珍妮弗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念得很慢。

她拿左手托了托右臂。

这条胳膊,就是为这个丫头废的。

南洋那晚,礁石滩上,她提着甩棍站在那丫头对面。

她开了枪,子弹擦着人家衣角飞过去。

人家反手一把飞刀,把她的枪磕飞了。

紧跟着灰影落地,扣了她的手腕。

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她珍妮弗横着走了半辈子,竟然栽在了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手里。

这让她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