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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寒风吹来。

那男子不由缩了缩脖子,还不断跺着脚。

刘备又重新打量了这人一番。

此人身上的复襦、布绔不仅洗得发白,还打着好几个补丁。

脚上的麻履也破了一个洞,露出了脚趾头。

显然此人家境的确不怎么样。

刘备猜测,这人方才一直低着头,不仅是怕冷风灌进脖子里,恐怕也是顾及士人最后一点体面吧,毕竟读书人卖书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儿。

不过此人即使贫寒,却也愿卖书以赎其内兄,这样的人,堪称高士。

而这样的行为,也足让刘备敬重。

此人或许是苦楚憋在心中太久,此刻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继续说着:

“想我内兄自少便以文诗显于郡中,十七岁作《郦篇》、二十四岁作《州书》、二十七岁作《七平》,才华横溢,名重北州,却被其妻家诬陷入狱,至今身死不明,实在令人痛心啊……”

诗文名重北州?

《郦篇》?

《州书》?

《七平》?

刘备总觉得在哪儿听过这些,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

正在他回忆之际,一旁的简雍突然惊呼一声:“足下说的莫非是文胜公?”

“君也知我内兄?”那男子同样倍感惊讶。

“正如足下所言,文胜公名重我北州,如雷贯耳,谁人不知?”简雍嘴唇不断翻飞,慷慨激昂。

文胜公?

刘备心中不断念叨着,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心中一震,终于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郦炎,字文胜。

原来是他!

此人他知道,不管是这世原尊,还是前世的自己,都听说过郦炎的大名。

郦炎此人文才横溢,多次受到州郡举荐、征辟,不过都被他拒绝了。

而前世的自己了解到郦炎这人,还是因为一次在查边让,也就是后来得罪曹操被杀的那个名士边让,写的《章华赋》之时,顺带了解了与之同传的郦炎。

刘备大概还记得这郦炎最后死在了狱中。

他前世还背过郦炎写的两首《见志诗》。

此刻还依稀记得其中几句:

“大道夷且长,窘路狭且促。修翼无与栖,远趾不步局。舒吾凌霄羽,奋此千里足。超迈绝尘驱,倏忽谁能逐……”

可这样一个名重州郡的名士,为何会下狱呢?

这人称郦炎是他的内兄,又称郦炎是被陷害入狱的?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呢?

“敢问足下,文胜公因何入狱?”刘备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唉!”那人长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啊……”

原来郦炎老母去世时又正逢郦炎妻临产之际,郦炎忧伤过度,精神不振,对前来探望其妻的妻家人态度冷淡,又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这本来是一件小事,谁知郦炎妻产后不久便去世了,这下子,郦炎妻家便以此事大做文章。

说郦炎疯病发作,惊死了其妻。其妻家人以此事,状告郦炎,最后官府以过失杀将其收监下狱。

“我内兄文思敏捷,出口成章,怎可能发作疯病?”

戴竹冠的男子心中愤愤不平:

“这分明是内兄妻家人怨恨我内兄屡次拒绝州郡辟召,没能入仕为官,从而无法帮扶他们高家重振家业所致!”

不是?刘备咋没大听懂呢?

就因为郦炎拒绝了官府征辟,没入仕为官,所以其妻家人因此而怀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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