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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你昨晚做的事,哪一件是‘不敢’的?!”

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容:“二十万美金的抚恤金,你当着何敬之、钱大钧的面,生生从他们手里逼出来!”

俞秋月咬了咬嘴唇,上前轻声劝道:“前线几十万弟兄流血,那磺胺……”

“秋月,你闭嘴!”

厉声打断,伸手戳着陈默的胸口:“跑贷款,跑得鞋底都穿了,子良在后方调车皮,也是为了全局!底下几十个司机倒腾点私货,撤职查办就是了,你非要往汉口花旗银行扣通敌的帽子!”

“通敌?”

一直闭目养神的忽然睁开眼,语气淡淡地开口:“汉口维持会的底账,是戴春风查出来的。这不是几十个司机能干出来的。”

她猛地转头,眼圈更红了:“那是借题发挥!外头人不懂,你难道也不懂?战时物资周转,哪家银行没点变通的法子?要是真有二心,抗战爆发时他会把全副身家留在汉口?”

她抹了一把眼泪,坐回软榻上,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门。

“今天话挑明了。他的官职可以免,但绝不能进军法处受审!那二十万美金的本票,必须退回财政部!立个字据,把通电和卷宗全烧了!”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孔令伟缩在博古架旁边,悄悄拿了一块核桃酥塞进嘴里,两只眼睛贼溜溜地在屋里几个人脸上转圈。

陈默抬起头,迎着目光。

“字据我立不了,卷宗我也烧不了。”

她冷笑一声:“怎么?我连处置家事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不是家事,这是国法。”

陈默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点火气:“那些药要是用在前线,不知道可以救活多少百战老兵。”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

“您说受了委屈。那那些肠穿肚烂、躺在泥水里活活疼死的弟兄,他们的委屈,找谁去诉?难道让他们夜里爬上黄山,来敲大门吗?!”

“放肆!”

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白瓷茶托,狠狠砸在陈默脚下的地毯上。

茶托没碎,滚出去老远。

“你拿死人来压我?!陈默,你别忘了,没有中央的给养,你那二十万大军吃什么?穿什么?杜邦公司的枪炮再好,没有滇缅公路的运力,你一箱子弹也运不进来!”

“说得对。”

陈默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浅蓝色电文,双手递了上去。

“这是两个小时前,仰光发来的急电。”

主座的人眉头一扬:“念。”

陈默展开电报:“仰光港口鹰酱国物资总代表史密斯少校致电。因华盛顿平准基金流向不明,美方审计组进驻仰光仓库。”

“自即日起,暂停向西南运输公司移交一切非军械物资。后续所援助的武器装备以及物资,全部由鹰酱国陆军护航队直接押送至云南遮放,唯一接收签字人为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陈默或者为其指定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