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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那巨物的脊背往前看,看到潭水最深处,一颗硕大的头颅半沉半浮。

头颅上虽未生角,可额骨两端高高隆起,隐隐可见峥嵘之相。

脖颈处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通体漆黑,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蛟。

真正的妖兽!

楚观此前在听风楼的情报中看过相关记载,天柱山脉深处以及所连接的浩大山脉,古籍中确有妖踪出没的记录,只是千百年来从无人亲眼证实。

如今看来,传闻非虚。

他正打量着。

潭水中的巨物忽然动了一下。

先是一截长尾从潭底缓缓抬起,尾鳍拍在水面上炸开一道数丈高的水墙。

紧接着那百丈蛟身一寸一寸地翻转过来,动作不快,可光是这份体量,已经带来了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蛟首缓缓抬起,高过瀑布中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岸边的青衣身影。

竖瞳里翻涌着暗金色的凶光,鼻息喷出两道白雾,卷起狂风呼啸。

潭水在它身下翻涌沸腾,瀑布的轰鸣都被它起身时的动静给彻底压了下去!

凶煞之气如实质般压来,裹挟着水雾与腥风。

拂得楚观青衣猎猎翻卷。

可他人是稳的,连发丝都没多飘一根。

他仰着头,平平静静地打量着那颗比整座大理寺正堂还大的蛟首,目光从森然交错的利齿一路扫到额骨两端高高隆起的峥嵘,最后落在那一对竖瞳上。

这体魄,这气息,再加上方才翻身时引动的潭水异象……

楚观在心里大致盘了盘,这头蛟的实力怕是不在武圣之下。

他并不意外。

天柱山脉绵延数百里,接壤北境大苍山脉,千百年来人迹罕至,灵气浓郁得化不开,养出这么一头妖兽来,合情合理。

若非如此,也吸引不了他。

他反倒是来了兴致,心念一动间,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这巨蛟若是能收服了当坐骑……

日后出门往上一坐,比骑什么赤血宝马、踏雪狮子威风多了,脚程也快。

不过前提是它得有灵性。

倘若只是一头只有凶性的野兽,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宰了完事。

楚观摸着下巴,眼神里那点审视的味道越来越浓。

此刻。

巨蛟的竖瞳死死盯着这个渺小的人类,瞳孔深处渐渐涌出一股怒意。

它显然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那种挑牲口似的打量,带着几分满意、几分考量,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犹豫。

犹豫什么?

巨蛟活了几百年,在这天柱山深处称王称霸,方圆百里无论是人是兽,见了它无不是伏地战栗、掉头便跑。

眼前这个连它一片鳞甲大都没有的人类,非但不跪不拜。

反而站在那对它挑挑拣拣,像是在菜市口挑一匹驽马。

冒犯。

天大的冒犯!

巨蛟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至极的嘶吼,声音顺着潭面滚出去,震得两侧崖壁嗡嗡作响,碎石簌簌从高处滚落。

紧接着,那百丈蛟身猛地一拧。

潭水被整个掀了起来!

巨蛟裹挟着滔天水浪,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横飞的山岳,直直朝楚观撞了过来!

这一下天摇地动。

瀑布被它撞碎成漫天水雾,深潭里的水直接被推出道道数十丈高的水墙,朝岸上轰然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