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可,依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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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梗着脖子,对他喊,‘空口无凭!除非你现在,就在这里,当着两仙坞所有人的面宣布,我从今天起,就是你策慈的师弟,是这两仙坞名正言顺的‘二仙’之一,地位只在你之下!否则,你就是糊弄我,想先稳住我,过后再翻脸不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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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子顿了顿,脸上那种“想不通”的神色达到了顶点,仿佛至今仍觉得那是一场荒诞的梦。
“我当时也就是豁出去了,想着大不了就是个死,总得争一争。可结果......你猜怎么着?那老东西,他竟然......他竟然真的同意了!”
浮沉子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微微拔高。
“他二话没说,直接对殿里那些还一脸懵逼、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的道士们宣布——从即日起,我就是他策慈的师弟,是两仙坞另一位主人,与他并列为‘两仙’!地位尊崇,仅在掌教之下,两仙坞上下,见之如见他本人,不得有违!”
苏凌眉头紧锁,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显然在飞速思考这极不合理的变故背后隐藏的真相。
良久,苏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此事确实蹊跷至极。按理说,即便他看中你那‘法宝’,或你身上某种特质,欲将你留在坞内,也大可不必给予如此超然的地位。”
“‘师弟’、‘二仙’......这已非寻常招揽,几近分庭抗礼。除非......”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浮沉子。
“这‘二仙’之位,本就非虚位以待。在你之前,两仙坞除策慈之外,可还有其他人被默认为另一‘仙’?你的出现,是否......挡了谁的路?”
浮沉子闻言,脸上那困惑的神色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和讥诮,他“嘁”了一声,撇嘴道:“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一天到晚板着张死人脸,好像谁都欠他八百吊钱的玄阐老杂毛么!”
“道爷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那老登一直看我不顺眼,觉得是我抢了他原本的位置。”
“没错,在道爷我来之前,两仙坞上下,包括玄阐自己,甚至这江南道门,几乎都默认了,另一‘仙’的位置,迟早是玄阐的。”
“他修为高,资历老,又是策慈最早的追随者之一,于情于理,都该是他。结果半路杀出个道爷我,横插一杠,把这‘二仙’的名头给占了,玄阐只能屈居护法长老之位。他能不恨我?能不跟道爷我面和心不和,处处使绊子么?估计心里早把我骂了八百遍了!”
苏凌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浮沉子的横空出世,不仅打破了原有的权力格局,更直接触动了一位实权人物的核心利益。
这或许能部分解释玄阐对浮沉子的敌意,但依旧无法完全解释策慈为何要做出如此惊人之举,将浮沉子这个来历不明、毫无根基,甚至曾悍然“行刺”他的人,推上如此高位。
这背后,必定有更深层、更迫切......甚至可能超乎想象的原因。
策慈在浮沉子身上,或者说,在浮沉子那奇特的“法宝”以及他这个人本身,究竟看到了什么,以至于不惜打破一切常规,压下内部可能的反对,也要将他牢牢绑在两仙坞的战车上,甚至给予近乎平等的地位?
苏凌看向浮沉子,沉声问道:“那么,在你成为‘二仙’之后呢?策慈......你的那位好师兄,他对你,究竟有何图谋?总不会真的只是让你当个高高在上、不管事的‘二仙’吧?”
浮沉子叹了口气道:““我当时整个人都麻了,不骗你。”
“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我提那些条件,什么不做弟子做师弟,什么平起平坐有否决权......我自己都知道那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大得没边了!”
“我压根就没想过他能答应!我就是故意狮子大开口,想让他知难而退,或者干脆恼羞成怒,给我个痛快也行。结果......嘿,他全盘接收,连个嗑巴都不打!”
浮沉子揉了揉脸,仿佛想驱散那场荒诞剧带来的不真实感。“这老道是铁了心要把我拴在两仙坞啊!我当时心里就跟吃了一万只苍蝇似的,恶心,又没辙。”
“哪个王八蛋真想当这劳什子破道士啊!青灯黄卷,清规戒律,想想都头大!”可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他全答应了,我要是再反悔,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还把最后那点‘宁死不屈’的遮羞布也扯了吗?”
“我一琢磨,行,你答应得痛快是吧?那我再加码!我看你答不答应!”
他坐直了些,掰着手指头,一项项数给苏凌听。
“我当时就跟他说,当道士可以,但我是俗人,忌不了口!什么清规戒律,在我这儿不好使!”
“肉,我得吃,还得顿顿有,肥瘦不忌!酒,我得喝,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谁也不能拦着!经,我不念!功课,我不做!早晚课、法会、斋醮,一切俗务,别找我!我就挂个名!”
“还有,我得住单间,哦不,单院!要清净,要宽敞,没事别让人来烦我!对了,我想出门就出门,想回来就回来,你们不能拦着,还得给我备足盘缠......”
他一口气说了十好几条,每一条都堪称“无理取闹”,完全不像个要入道门的人该提的条件,倒像个来度假享福的纨绔子弟在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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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这么多过分的要求,总有一条能触他眉头,让他觉得我朽木不可雕,把我扫地出门,或者至少讨价还价一番吧?”
浮沉子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荒诞的苦笑。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老登,他就坐在那儿,笑眯眯地听着,等我竹筒倒豆子全说完了,他捋了捋胡子,就说了三个字——‘可,依你。’”
“可,依你。”
浮沉子模仿着策慈当时那种平淡无波,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然后双手一摊,做了个彻底投降的姿势。
“就这三个字!一个条件都没驳回来!”
“道爷我当时......我当时是真没词儿了,也彻底没脾气了。这老道,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不管我提什么,是正经条件还是胡搅蛮缠,他照单全收!这他娘的不是请道士,这是请祖宗啊!”
苏凌在一旁静静听着,此时缓缓点头,眼中若有所思。
“连这些......堪称悖逆道门清规的要求,他都一口应承,没有丝毫犹豫。看来,策慈真人是真的不惜代价,也要将你留在两仙坞。”
“你所展现的‘特异’之处,或者说,你那‘法宝’所代表的东西,对他而言,重要性远超一切清规戒律,甚至......远超玄阐那样的老牌核心人物。”
“谁说不是呢?”
浮沉子翻了个白眼,但神色间也多了几分思索。
“我当时脑子乱糟糟的,一边觉得这老道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或者别有所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一边又忍不住琢磨......他图我啥呢?图我长得帅?图我能吃能睡?还是图我......能‘biu biu’?”
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不过,当时那情形,也由不得我多想了。”
“答应吧,心里别扭,感觉自己像是被强行套上了笼头;不答应吧......我还能去哪?继续出去当要饭花子,朝不保夕,风餐露宿?”
“对比一下,留在两仙坞,虽然顶着个道士的名头,但不用守那些破规矩,好吃好喝好住,地位还高得吓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天有人伺候着,逍遥自在......好像,似乎,也许......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浮沉子的语气渐渐带上了点“既来之则安之”的惫懒。
“反正腿长在我自己身上,先在这儿混着,有吃有喝有人伺候,不愁吃不愁穿,还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日子,比当乞丐强了千万倍。”
“要是哪天待腻味了,或者发现这老道图谋不轨,大不了......再找机会溜之乎也呗!道爷我想跑,谁还能真拦得住不成?”
他最后这句,说得有点心虚,声音也低了下去,显然自己也不太信。
但当时那种环境下,这似乎是最合理,也最“舒服”的选择了。
“所以,你就这么......答应了?”
苏凌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不然呢?”浮沉子耸耸肩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嘛。我就......半推半就,嗯,主要是被那‘美好前景’给诱惑了,就点头答应了。”
“从此,我就‘荣幸’地成了两仙坞的道士,还是地位尊崇的‘二仙’之一,策慈老道的‘好师弟’。”
苏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忽然问道:“你就这么答应了,策慈......他就如此放心?不怕你只是虚与委蛇,得了好处,养好精神,哪天就真的‘溜之乎也’?以他的心智和手段,岂会不留后手?”
浮沉子听到苏凌这个问题,先是一愣,然后看向苏凌,脸上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的意味。
“他能不怕吗?他当然怕。”
浮沉子的声音有些干涩。
“所以啊,等我点头答应,尘埃落定,还没来得及享受我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美好生活呢,我那‘好师兄’,就一脸‘慈祥’地,亲自送来了一枚丹丸。”
他顿了顿,又道:“策慈说,此乃两仙坞秘传宝丹,,有固本培元,炼神还虚,延年益寿之神效。”
“还说什么......我新入道门,根基不稳,服下此丹,可助我打下无上道基,未来修行事半功倍。”
“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情真意切,仿佛我不吃,就是辜负了他一片苦心,就是自毁前程。”
浮沉子看向苏凌,脸上那无语、无奈、自嘲的神色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丹丸......嘿,其实你也熟。不仅熟,你还......”
苏凌起初面露疑惑,但看着浮沉子那古怪至极的表情,脑中灵光猛地一闪,一个名字脱口而出。他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竟忍不住“哈”地一声笑了出来。
“我道是什么灵丹妙药......不就是‘望仙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