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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嗔了他一眼,转身去看里屋的老大,嘴里嘟囔着:“你呀,就这点犟脾气随了你儿子。”

屋檐下的积雪又厚了几分,可屋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映着老两口拌嘴的身影,倒比往日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

杜尚清应对得法,雪灾带来的危害被压下去不少。

那些本就两手空空的流民,因跟着参与救灾,混上了口热饭、攒下点活命的口粮,八县境内虽有损失,却没见着往年冻毙街头的惨状,民心算是稳的。

他心里清楚,自家这点力量终究有限,外头的地界管不了,只能盼着各地父母官能多担待些,别让百姓遭了难。

这边煤炭生意火得烫手,外省商人排着队在白水镇等号,眼瞅着粮食和煤炭成了硬通货,他依旧守着规矩——只换粮食。

涂山县的百姓们不用再跑断腿去粮铺,凭挖煤的活计就能换口吃的,倒省了不少折腾。

没承想过了几日,白水河中游竟冻得结结实实,史无前例的严寒把商船全钉在了码头。

商家们急得直跺脚,谁能料到这冬天能冷成这样?

船动弹不得,货压在舱里,回去的路被冰堵死,一个个愁得嘴角起泡,却半点法子没有。

雪灾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白水镇的码头却又起了新的愁云。

杜尚清站在河边,望着冻得结结实实的河面,眉头微蹙。

往年白水河虽也上冻,却从未像今年这样,冰层厚得能跑马,连中游最湍急的河段都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镜,十几艘外地商船被困在码头,桅杆林立,却动弹不得。

“杜侯爷,您给想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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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绸缎棉袍的商人拦住他,脸色焦得像被火烤过。

“船里的货再捂下去就要坏了,家里老小还等着这批货款过年呢!”

他身后几个商人也跟着叹气,有的跺脚,有的搓手,望着冰封的河面直摇头。

杜尚清望着冰层下隐约可见的水流痕迹,沉吟片刻:

“我让人去木工坊赶制些破冰的铁铲和撬棍,先试试能不能凿开一条水道。”

他转头对身后的修平道,“再组织些力气大的汉子,轮流凿冰,白天暖和些的时候多凿几尺,看看能不能通到下游未冻的河段。”

商人闻言,脸上才见了些血色:“多谢侯爷!只要能挪窝,多少工钱我们都愿意出!”

杜尚清摆摆手:“工钱就用你们船上的货抵吧,布匹、茶叶、瓷器都行,折算成粮食,再分给开河的工人们。”

这边正安排着,煤炭工坊那边又派人来报:

“侯爷,外省来的商队又加了三队,现在排号都排到下个月了,问能不能先匀些煤给他们应急。”

“按规矩来。”杜尚清道,“优先供应八县百姓和被困的商船,剩下的再按号分。记住,只换粮食,不收银两。”

那管事应着去了,杜尚清望着码头那些焦急的身影,又看向远处白茫茫的田野。

煤炭生意的红火挡不住天灾的无情,商船被困,意味着下游的物资进不来,上游的粮食也出不去,这冰若不化,新的麻烦怕是还在后面。

他转身往回走,棉靴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雪虽歇,寒意却更甚,可只要手里握着粮食和煤炭这两样硬通货,总能在这寒冬里,为自己守护的这片土地,多撑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