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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四吓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来。

我伸出手,拍了拍他肩膀。

一道平和的真气透体而入,浇灭了他体内乱窜的真气,也稳住了他几近崩溃的心神。

赵老四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神总算聚焦了一些,呼吸也平顺了不少。

“别怕,想起什么,就说。”

“灰袍……对,灰袍!”

他吞了口唾沫,忽然大声道,“还有个穿灰袍的老道!不说话,只看着……手里拿着个罗盘,手指很细,但、但缺了一个尾指!人们叫他吴先生!”

吴先生!缺指道人!

这个代号与形象,瞬间与我之前掌握的碎片拼合。

朔风商号的幕后总柜、“老君观”可能的地点、精于堪舆或阵法的方外之人……

线索的齿轮,又啮合了一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孔明楼,上前了半步,躬身道:“大人,卑职忽然想起一事。”

我侧目看向他。

他顿了顿,目光低垂道:“三年前,云中郡墨铁矿曾发生坍塌,死了十七名矿工。当时矿上便有流言,说挖到了会发光的邪矿,触怒了神灵。当时郡府曾介入,并短暂封矿调查。但……不足一月,矿坑便草草重开,官府的结论定为‘寻常矿难,善后处置已毕’。此事便不了了之。”

“当时经办此案的郡守……”

孔明楼说到这里,目光扫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又迅速垂下。

他没有再说下去。

也不必再说。

我明白了。

张文举,这位刚刚试图当着我面将关键证人拖下去的郡守大人,在三年前,就已经为今日之事,扫清过障碍,铺平过道路。

矿难是假,挖到“邪矿”恐怕才是真。

那“会发光的邪矿”,多半就是赵老四口中那“麻手、发光”的诡异石头。

再追问赵老四片刻,他已说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细节。

他只是一个被雇来卖力气的底层武者,所能接触到的,也仅限于搬货时的些许异常。

当我思索下一步行动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更加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镇武司郡使六品官袍的中年男子,几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四十余岁,脸上带着宿醉的浮肿。

正是云中郡使,冯文远。

他一进院门,目光张文举的尸体,浑身剧烈一颤。

“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卑、卑职冯文远,参见监司大人!卑职迎接来迟,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我缓缓站起身,“冯郡使,好雅兴!”

我开口,“云中郡六百武者生不如死,税虫尽废,天道紊乱,一个多月无人问津。”

我停在他面前,微微俯身,“不过,你前襟这酒色财气,倒是……一点没耽误。”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很慢。

冯文远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官帽滚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卑职万死!卑职糊涂!可、可张郡守毕竟是上官,他执意相邀,卑职实在不敢不从啊!席间卑职也再三提及武者安置、税虫之弊,可、可张郡守他……他只劝酒,不谈正事!卑职人微言轻,有心无力,请大人明察啊!”

我垂眸看着他。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额头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良久,我才缓缓道:“张郡守,忧心地方治安,亲临险地勘察,不幸遭遇此地失控武者反噬,为护本部税吏,挺身阻止,因公殉职。”

我顿了顿,淡漠道:“冯郡使,你以为,如此上报朝廷,为张郡守挣一个‘因公殉职,抚恤哀荣’的结局,如何?”

冯文远猛地抬起头,“大人明鉴!张郡守……确是如此!确是如此啊!”

一句话,盖棺定论。

我没再看他,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孔明楼。”

“卑职在!”孔明楼的声音也干脆了几分。

“带上所有相关卷宗,随我去镇武司郡衙。”

我脚步未停,“现在,该去看看冯郡使治下的衙署,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了。”

孔明楼深吸一口气,用力应道:“是!”

李戍留下几人控制雾笼台现场,并看管好赵老四,自己则率其余精锐税吏,迅速跟上。

冯文远匆忙起身,也慌忙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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