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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为大人引路!为大人引路!”

……

云中郡镇武司衙署比太原郡的更为老旧。

墙皮斑驳,门庭冷清,透着一股破败感。

这里没有丝毫镇武司应有的、象征朝廷权力与精密掌控的冷硬高效气息。

反倒像一具被抽干了真气的庞大税虫躯壳。

镇武司每年拨付专门的修缮款项,数额不算少。

可眼前这般光景,无声地诉说着这些款项的去向,只剩下一副空壳。

就连孔明楼看到,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冯文远一路小跑在前引路,试图解释:“大人,这边请……尘微台设在衙署后院,僻静些,免受干扰……”

我们没有去正堂,径直穿过前院,走向他指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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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太原郡不同,这里的尘微台核心阵枢并未被修复。

而是被整个拆卸下来,杂乱地堆放在中央一个特制的石台上。

复杂的符文线路裸露着,中央原本镶嵌阵盘的位置空了一个大洞。

边缘处有明显的焦黑与融蚀痕迹。

“事发当夜,雾笼台异动最剧,此处尘微台核心过载烧毁也最为彻底……下官已第一时间呈报并州监及总衙营造枢,请求调拨新核心阵枢前来更换。只是……只是这批复、调运,路途遥远,尚需时日……”

我走到石台边,沉声问:“呈报是何时?调运预计何时能到?”

“回大人,是正月二十……呃,正月二十一下的公文……”

“一个多月了。”我打断他。

从税虫失效的正月初二,到现在二月上旬。

并州监就有阵枢备份,若有心,三日可至。

若无心,或有意拖延,便是一个多月也见不到踪影。

冯文远扑通又跪下了,声音带了哭腔:“卑职无能!卑职每隔五日便发函催问,可……可徐监正那边总说在走流程,在协调,卑职人微言轻,实在……实在……”

我没有理他。

目光一寸寸掠过空荡荡的阵枢基座,掠过边缘焦黑的符文。

最终,定格在基座内侧某处不易察觉的角落。

那里,有一道浅痕。

极其相似的感觉,很新,极浅。

形状,也是一个残缺的箭头。

我的心跳平稳,但识海中的《方程卷》已然展开。

太原郡那个“西北偏北七度半”的箭头虚影,与眼前这个新的刻痕瞬间重叠、比对。

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指向偏移,西北偏北五度。

绝不是偶然误差。

有人,正在利用尘微台,对这片土地进行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测量。

几乎在我目光锁定的同时,孔明楼已经无声地上前。

迅速取出薄纸和特制墨膏,小心地将那道浅痕拓印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后半步,将拓印好的纸笺双手递到我面前,低声道:“大人。”

我接过,扫了一眼纸笺上的箭头拓印,点了点头,收进袖中,转身朝石室外走去。

“冯文远。”

“卑、卑职在!”

“带我去看看,你这一个多月来,‘每隔五日’发往并州监的催问公文存底。”

“还有,云中郡近三年来,所有与矿石开采、尤其是墨铁矿及伴生矿相关的商户登记、税费记录、出关文书。现在,全部。”

冯文远脸上血色尽失,却只能颤声应道:“……是!卑职……遵命!”

……

外面,天色依旧阴沉。

那两道指向略有偏差的箭头,如同两张无声的标签,分别钉在太原与云中。

它们指向的,会是同一个终点吗?

还是说,这细微的角度差里,藏着另一个被忽略的方位。

或者……某个需要校准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