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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处机将郭靖所言,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静室内顿时一片哗然!

“竟有此事?!”

“重阳祖师还有传人?”

“李重阳?这名字……”

“《九阴真经》全本?!”

“华山派?!”

众人反应各异,但无不震惊。

待丘处机说完,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马钰须眉皆白,面容清癯,作为掌教,他最先冷静下来,缓缓开口:“丘师弟,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丘处机立刻道:“掌教师兄!此人来历蹊跷,姓名犯忌,私占华山,擅立门派,更身怀本应属于我全真教的《九阴真经》!

无论他是否真是恩师传人,此等行径,已是对我全真教大大的不敬!

依我之见,当由我等亲上华山,质询于他!命其改名,解散门派,归还经书!

若其真是恩师隔世弟子,便该令他来终南山,于祖师像前叩拜认宗,由我等考校其心性武功,再定其名分去留!若其是假冒……哼!”

他眼中寒光一闪,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丘师弟此言,是否太过激烈?”

王处一沉吟道,“仅凭郭靖一面之词,尚未核实。若此人真是老师的弟子,我等贸然兴师问罪,万一伤了同门之谊,岂非让老师在天之灵不安?”

“王师弟说得有理。”

刘处玄也道,“且那华山非我全真之地,人家在那里开宗立派,虽说有些欠妥,但江湖上自立门户者多矣,我等若强行干涉,恐惹非议,说我全真教霸道。”

孙不二却支持丘处机:“名讳之事可大可小,但《九阴真经》乃祖师遗物,流落在外,终究不妥。

且他既自称祖师弟子,却不来终南山,反在外另立山头,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丘师兄前去问个明白,也是应当。”

郝大通等人也纷纷发言,有赞同丘处机的,也有认为需谨慎行事的。

马钰听着众人争论,眉头微蹙。

他心中同样震惊疑惑,也对那李重阳的举动有些不满。

但他身为掌教,考虑更多。

郭靖为人敦厚诚信,其言当不为虚。

那李重阳能得郭靖如此推崇,武功定然极高。若真是祖师隐秘传人,己方咄咄逼人,恐生嫌隙。

但若置之不理,任其在华山打着可能与老师相关的旗号开宗立派,时间久了,江湖上如何看待全真教?

再者,《九阴真经》之事,也确是一桩心事。

见丘处机态度坚决,附和者亦不少,马钰知自己这个师弟性子执拗,一旦认定,很难劝回。

他暗叹一声,开口道:“丘师弟所言,不无道理。此人此事,确需弄个明白。然则,我全真教乃玄门正宗,行事当以理服人,不可莽撞。

这样吧,便由丘师弟与王师弟同往华山一行。

丘师弟性子刚直,王师弟稳重周全,你二人互补,当可妥善处置。

切记,先以询问沟通为主,弄清原委,再论其他。若非必要,切莫轻易动武,以免伤了和气,坠了我全真教的名声。”

丘处机虽觉掌教师兄有些过于谨慎,但能让他去,已是满意,当即应下:

“谨遵掌教师兄法旨!贫道定与王师弟妥善处理此事!”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定要那李重阳给个明确交代。

王处一见掌教点名,也只得领命,心中却暗自决定,此行要多加劝解,稳住丘师兄的火爆脾气。

计议已定,丘处机雷厉风行,立刻点了尹志平、赵志敬、李志常等几名弟子随行。王处一也带了两名沉稳弟子。

一行人稍作准备,便即下山,望华山而去。

再说郭靖,他心忧李重阳,一路疾行,不多日便到了华山脚下。

他在华山脚下乡村略作打听,本未抱太大希望,不想竟真被他问出了华山派的消息!

原来李重阳占据北峰宫殿、挂匾开宗之事,虽时日尚短,但山下百姓已有传闻,说是一位武功极高的年轻道长,带着几个孩子,占了山上的道观,成立了什么华山派,还将原本的仆役杂工都收服了。

郭靖听得有些担忧。李兄弟如此张扬,只怕容易惹来是非。

他问明路径,当即上山。

华山险峻,但难不住郭靖。

他展开轻功,不多时便到了北峰之下。

抬头望去,果然见峰顶宫殿气象俨然,山门处新悬了一块巨大的木匾,“华山派”三个大字铁画银钩,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锋锐之意。

走近山门,却见守卫的并非什么弟子,而是两个穿着杂役服饰的中年人。

见到郭靖,两人连忙上前拦阻,语气倒还算客气:“这位大爷,此乃华山派,不知有何贵干?”

他们本是道观的仆役,被李重阳武力慑服,留下来干活,心中忐忑,见郭靖气度不凡,更是不敢怠慢。

郭靖抱拳道:“劳烦通禀,在下郭靖,特来拜访贵派李掌门。”

两名杂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茫然,显然没听说过郭靖的名头。但听对方直呼掌门姓氏,且态度客气,不敢耽搁,一人连忙道:

“郭大爷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传!”

不多时,只见一道青影自峰顶飘然而下,身法潇洒迅捷,正是李重阳。

他远远便笑道:“郭大侠!我华山派初创,竟劳您大驾亲临,李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语气热情真诚。

郭靖见他亲自迎出,心中感动,连忙迎上:“李兄弟太客气了!是郭某冒昧来访,叨扰清静了。”

两人把臂同行,上了峰顶,来到主殿之中。

李重阳吩咐杂役上茶,又让几个正在殿外空地上似模似样扎着马步的小徒弟过来拜见郭师伯。

孩子们认得郭靖,乖巧行礼。

分宾主落座后,寒暄几句,郭靖面色渐转凝重,带着几分惭愧,开口道:“李兄弟,郭某此来,实是心中有愧,特来告知一事。”

李重阳放下茶碗,正色道:“郭大侠何出此言?但讲无妨。”

郭靖便将送杨过至全真教,自己不慎将偶遇李重阳及切磋等事告知丘处机,丘处机反应激烈,很可能不日便会前来华山问询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末了,他叹道:“郭某本意,是觉此事关乎全真教传承,应当让丘道长他们知晓。却未料到丘道长反应如此之大,言语间颇多怒意。

此事因郭某多嘴而起,若因此给李掌门带来麻烦,郭某实在……”

李重阳听罢,神色却依旧从容,甚至笑了笑,摆手打断郭靖的自责:

“郭大侠切勿如此说。此事怎能怪你?你也是一片赤诚,为全真教着想。至于丘师兄他们……”

他略一沉吟,语气诚恳道,“说来惭愧。李某早该亲上终南山,拜见诸位师兄师姐,说明缘由,聆听训诲。

只是初来此地,诸事繁杂,又要安顿这几个年幼弟子,一时未能成行。不想反让师兄们为我操心,还要劳烦他们移步前来,实在是李某的罪过。”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是因琐事缠身未能及时拜山而愧疚,又对师兄们即将到来表示惶恐。至

郭靖听他如此说,心中稍安,但想到丘处机当时那怒发冲冠的模样,仍觉不安,道:

“李兄弟心胸开阔,郭某佩服。只是丘道长性子颇为刚直,届时若言语间有所冲撞,还望李兄弟多多海涵。郭某既与此事有关,便厚颜在此叨扰几日,若丘道长他们到来,或可从中斡旋一二。”

李重阳闻言,脸上露出诚挚的欣喜:“郭大侠愿留驾指点,乃是我华山派之幸,求之不得!正好,这几个孩子初学乍练,根基浅薄,郭大侠武功盖世,若能得您指点一二,便是他们天大的造化。至于丘师兄那边,有郭大侠在,再好不过,正好可为我分说清楚,免得误会。”

他一口一个师兄,态度恭谨,又将郭靖高高捧起,让郭靖觉得这位李兄弟果然通情达理,谦逊有礼,更坚定了要尽力帮双方调解的念头。

“如此,郭某便厚颜叨扰了。”郭靖拱手道。

于是,郭靖便在这新立的华山派暂住了下来。

每日除了与李重阳谈武论道,便是兴致勃勃地指点那六个孩子扎根基、练拳脚。

平静的日子过了数日。

这日,一名在山道口观望的杂役连滚爬爬跑上峰顶,气喘吁吁地禀报:“掌……掌门!山下……山下来了好些道士!为首的两个老道长,带着七八个年轻道士,正往山上而来,气势汹汹的!”

殿中,正与郭靖对坐饮茶的李重阳,闻言放下茶杯,与郭靖对视一眼。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