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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负手走到窗前,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被夜色笼罩的京都城。

“这小子够能装的,装了这么多年的废物纨绔,谁都以为他不堪大用,结果一出手就是这种水平。”

楚渊的手指在窗沿上敲了两下。

“考成法那东西,朝堂上那帮老油条琢磨了多少年都没人提出来过,他跟刘轼喝了一杯茶就给说了。”

“还有往粥锅里撒土的那一手,太子和老二加上两边所有的幕僚,没一个人想到。”

“朕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

他转过头看向姜典。

“去东宫传个话,就说朕知道他派李轻舞去定国公府的事了,定国公对他染指天节军很不满。”

“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朕要看到江文跟他一起去洋州赈灾。”

姜典心领神会,叩首起身,退出了千秋殿。

楚渊重新拿起挂在墙上的长剑,拔出半寸,又推了回去。

江文这个人,留在京都太安逸了。

把他丢到洋州去,灾情复杂,人心叵测,才能看得出来是真龙还是泥鳅。

至于太子……

楚渊的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太子以为自己偏袒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伸手去够天节军的兵权?

敲打敲打也好。

让太子知道,定国公不是他想拉拢就能拉拢的。

顺带看看太子有没有本事安抚住一个被激怒的定国公。

连这点手腕都没有,还当什么储君。

……

东宫,书房。

姜典传完话就走了,前后不到三句话,连茶都没端。

楚论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的毛笔搁在笔架上,墨汁滴下来洇湿了折子上的字,他看都没看。

父皇知道了他派李轻舞去定国公府的事想染指天节军。

楚论的后背贴在椅背上,整个人一动不动,脑子转得飞快。

父皇的话只有两层意思。

第一,定国公很不满。

第二,带江文去洋州赈灾。

不满……是真不满,还是父皇借定国公的口在敲打他?

楚论把姜典传达的每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三遍。

如果父皇真的反对他接触天节军,直接一道圣旨下来斥责就完了,犯不着让影密卫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可父皇没有斥责,只是说定国公不满,然后让他带江文去洋州。

这说明父皇默许他继续拉拢,但方式要换。

不能硬来,要软。

通过赈灾的机会跟江文建立交情,让定国公看到太子的诚意和能力,慢慢消除敌意。

还有一种可能。

楚论的瞳孔缩了一下。

父皇是不是忌惮定国公倒向老二?

老二手里本来就握着半壁江山的军权,如果再加上天节军那五万精兵,朝堂上就彻底失衡了。

所以父皇故意把这个消息传给他,让他去安抚定国公,把定国公稳在中间,不让他倒向任何一方。

这是制衡。

但同时也是一个机会。

父皇愿意让他接触定国公,就说明父皇心里是偏向他的。

楚论深吸了一口气,江文,不管怎么样,这个人必须带到洋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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