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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务农老汉把旱烟杆往地上一磕:“得了吧。写诗的状元,来治河?怕不是又要白耗银子。我听人说,烧什么水泥,听都没听过。准是来捞名声的。”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接话:“可不是。前几拨工部官员来,哪个不是说得头头是道?最后堤还是垮。这回这个更离谱,连石灰遇水会化都不知道,还水泥呢。”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靠在墙上,嬉皮笑脸:“又是水又是泥,这要是能结实,我当场给吃光。”

另一个年轻男子打趣他:“贪吃鬼~”

几个人哄笑起来。

林砚秋在茶摊上把那些话全听见了。

那个年轻后生说又是水又是泥,这要是能结实,我当场给吃光,旁边几个哄笑起来,有人还拍了两下巴掌。

林砚秋端着茶碗,心想着:行,你等着吃吧。

到时候我亲手给你端一块过去,看你牙口好不好。

徐长年在旁边坐不住了,茶碗往桌上一搁,被林砚秋拿胳膊肘碰了一下,又憋回去了。

林砚秋把茶碗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冲那帮人拱了拱手:“诸位,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水泥能不能结实,咱们往后看。

眼下我先说一句,试验堤筑在滩涂上,不动主堤,不牵连百姓。成了再议,不成我自个儿兜着。诸位要是得闲,到时候来看。”

那帮人愣了一下,没接上话。

年轻后生张了张嘴,被旁边妇人扯了一下袖子,把话咽回去了。

林砚秋带着徐长年出了茶摊,往堤上走。

徐长年跟在后头,压着嗓子说:“砚秋,你方才那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人家该不信还是不信。”

林砚秋说:“不信就不信。我又不指望他们信。我指望的是把堤修好,堤修好了,他们自然就信了。”

就在林砚秋带着人准备烧制水泥的这段时间,苏懋在县衙后堂越想越气。

他把官帽摘下来往桌上一搁,在屋里来回踱步,走了七八趟,脚步越走越重。

师爷在旁边站着,看他那模样,赶紧倒了碗茶递过去:“大人,消消气。”

苏懋把茶碗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几滴:“消什么气?他一个写诗文的状元,跑来治河。

治河就治河吧,他倒好,不堵溃口,一门心思烧什么水泥。又是找石头又是找煤,还要烧焦炭。这不是治水,这是败家!”

师爷说:“大人,下官多一句嘴。他既说要先试验,就让他试。万一成了,是好事。万一不成,咱们手里有实据,再参他不迟。这会儿参他,他一句还在试验,倒显得咱们沉不住气。”

苏懋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好几下,把火气压了又压,到底点了头:“好。我等着看他那水泥,到底能折腾出个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砚秋就把十五个匠人和二十个民夫叫到了滩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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