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找材料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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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个匠人站成一排，二十个民夫蹲在后头，一个个还打着哈欠。

疤脸汉子揉着眼睛嘟囔：“林大人，这才什么时辰……”

林砚秋没搭理他，蹲下来，拿根树枝在滩涂上画了个圈，又画了几个方框，拿树枝头点着圈：“诸位看好了。咱们要烧的东西，叫水泥。烧水泥得用三样料，石灰石、黏土、铁矿粉。

今天我先把这三样料长什么样、去哪儿找、怎么找，给你们说清楚。谁要是找错了料，到时候烧出来一堆废渣，别怪我没提前讲。”

底下几个匠人凑过来，蹲在圈边上，抻着脖子看。

吴师傅凑得最近。

林砚秋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块石头的形状：“先说石灰石。石灰石长什么样？灰白色，也有白里透黄的。

敲开之后，断面得细腻，不能有粗砂粒，不能有杂色斑点。最关键的一条，拿醋滴上去，得冒泡。冒泡的才是石灰石，不冒泡的是别的石头，烧了也白烧。”

一个年轻匠人举手：“林大人，醋？咱们上哪儿弄醋去？”

林砚秋说：“问得好。醋不用多，一小壶就够。每敲开一块石头，滴一滴醋上去，看它冒不冒泡。冒泡的记下位置，不冒泡的撂下走人。

吴师傅懂这个，他烧了四十年石灰，什么石头能烧什么不能烧，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吴师傅带两个人进山找，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专找断崖和山体露头的地方敲。”

吴师傅点了点头：“林大人放心，这个老朽拿手。”

林砚秋又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堆土：“再说黏土。黏土不能要表层的，表层土里头烂草根多、腐殖质多，烧出来就废了。得往下挖，挖到红黏土。

什么叫红黏土？颜色发红发暗，攥一把能捏成团，松手不散，闻着没烂草根味儿。疤脸，你带两个人沿河挖坑，挖到三尺深，把底下的土掏出来看，颜色对了、手感对了，装袋标记。”

疤脸汉子拿脚在滩涂上碾了碾：“行。挖坑我在行。”

林砚秋最后说：“铁矿粉最麻烦。这东西得去冶铁的地方找，可临津县左近没有冶铁铺子。我琢磨着，先分一路人去县城和周边集市打听，看有没有铁匠铺、有没有打铁的。

打铁的地方，砧子底下扫出来的铁屑、磨刀磨下来的铁粉，都是。实在找不着，就先不掺，烧一炉看看成不成。”

一个中年匠人站起来：“林大人，我带人去县城打听。”

林砚秋点了点头，把树枝往地上一插：“三路分工。吴师傅进山找石灰石，疤脸沿河挖黏土，老陈去县城打听铁矿粉。剩下的人跟我搭窑。搭窑得挑地方，离河远着些，离料近着些，省得来回搬运。窑口朝北，避着南风，省得烟倒灌。”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底下的人：“再说一遍，石灰石要滴醋冒泡的，黏土要底下三尺深的红土，铁矿粉要找打铁的地方。谁找错了料，到时候烧出来一堆废渣，别怪我没提前说。”

吴师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林大人讲得明白。老朽这就进山。”

疤脸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挖坑去。”

老陈带着两个人往县城方向走了。

剩下的人跟着林砚秋搭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