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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要陪她一起去?

可他的江山呢?

朝堂文武,黎民社稷,他要放下这些,陪她远去吗?

他坐拥九五之尊数十年,手握万里河山,生杀大权,执掌天下沉浮,这至高无上的皇权,他要放下了吗?

他看向宴承徽,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的太子,第一次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该放权退位?

他的太子早已褪去青涩,行事沉稳干练,杀伐有度,朝堂上下无不信服。

朝政军务、天下万民,太子已经可以担起这副重担,他完全可以放心地走。

可宴承徽坐上皇位,会不会报复他?

将他加诸在他、在岑家的一切,都报复在他身上?

到时候他只是个退了位的太上皇,无权无势,要如何自保?

“朕……难以两全。”

良久,他喃喃道。

岑令仪和宴承徽都没有说话。

“你们先回去吧,朕要好好静一静。”

晟武帝吁了口气,眉心紧锁。

“儿臣告辞。”

宴承徽牵着岑令仪,退了出去。

“娇娇,你和我去东宫吧。”

宴承徽拉着岑令仪的手,沿着宫道往前走。

“不去了,淮皎还在府里等我呢。”

岑令仪一心只想回家。

“你都多久没陪我了?”

宴承徽对她近来一直住在岑家颇有微词。

“咱们不是日日相见吗?”

岑令仪好笑地看他。

他得了空不就在她家待着么?

“我说单独陪我,每次你院子里都有那许多人。”

宴承徽不乐意,抬手揽住她肩膀。

岑令仪推开他的手:“这还在宫里呢,你好好的。”

“我每天都去岑家,你都不去东宫。”

宴承徽揽着她不松手。

“我还没嫁过去呢!”

岑令仪抿嘴笑。

“那我还不是天天去岑家?”

宴承徽不甘,今日非缠着她去东宫陪他不可。

“好,我去。”

岑令仪无奈,这才将他的手从肩上拿下来。

“要留下来吃晚饭。”

宴承徽得寸进尺,身子贴着她同她说话。

“那你晚上要送我回家。”

岑令仪也有条件。

“行,一言为定。”

宴承徽爽快地应下。

但人算不如天算。

用晚膳时,宴承徽便说头有些疼,不太舒服。

岑令仪只当他是想将她留下来过夜,胡乱找的借口。

不想天黑下来,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滴滴答答敲打着窗棂。

宴承徽头更疼了。

“云阙,你差一个人去我家说一声,我今晚留在东宫不回去了。”

岑令仪吩咐了一声。

她扶着宴承徽进了内殿,让他靠在床头。

宴承徽眉头紧紧拧起,额角泛出薄汗,闭着眼,很是不舒服。

“我给你揉揉。”

岑令仪坐在床边,倾身伸手,两根手指指尖贴住他太阳穴,一圈圈替他按揉。

“娇娇,你到床上来。”

宴承徽往床里侧挪了挪。

这个时候,岑令仪自然都由着他,她上床靠在床头。

宴承徽凑过来,脑袋枕在她腿上,嗅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一时只觉脑中疼痛缓解不少。

“要不然,让他们熬点止疼的汤药喝?”

岑令仪瞧他眉心一直皱着,轻声开口。

“不用。”宴承徽声音闷闷的:“靠着你就好了许多。”

“我是药啊?”

岑令仪好笑地道。

宴承徽贴在她怀中蹭了蹭,低声回应:“嗯,你就是我的药。”

没有她,他可怎么办呢。

“你能不能以后天天来陪我?”

宴承徽拉过她的手。

他去岑家,都要和她分开住。

他晚上辗转难眠,就想搂着她睡。

哪怕搂着她也睡不好,还要起来洗冷水澡,但是他情愿。

他不想和她分开。

“等成亲了,不就天天陪着你?到时候你嫌我烦,也嫌不掉。”

岑令仪抽回手,继续替他摁头。

“胡说,我怎会嫌你?”宴承徽再次握住她的手,因为虚弱,说话有点像撒娇:“你晚上回来住吧,好不好?”

“不好,还没成亲天天来住,像什么样子?”

岑令仪不同意。

宴承徽沉默了片刻,冒出一句话来:“那我希望天天下雨。”

天天下雨,她就可以天天陪他了。

“看你说的话,跟淮皎说话似的。”岑令仪失笑:“我记得你最早的时候,没有下雨就头疼的病症,后来怎么忽然这样了?”

她的话,将宴承徽的神思拉回数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