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你得替他收下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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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川拔出那柄从海珠带来的断刀。
刀身断口在窗边天光下泛出灰白。
他走到叶承宗跟前,蹲下身,平视对方的眼睛:“我不杀你。你应该活着,好好活着。把你卖过的人和收过的东西,一字不漏地讲给该听的人。你的下半辈子,就在这轮椅上,替他把欠的债还完。”
说完,靳川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挑出了 膝盖骨、废掉了经脉、锁骨,将他仿佛一条死狗,扔在地上。
叶承宗疼的浑身颤抖仿若筛糠,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在接受命运的审判。
直到最后,靳川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槛处,听见身后极低极低的一声:“怀远……”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叶承宗终于哭了出来,那哭声像从一口枯井里一点点爬出来的,又哑又细,拖了二十年才追到这里。
靳川跨出叶家大门,天光正烈。
他站在石阶上,伸手按住被风吹得乱响的衣襟,像按住一场终于等到的了结。
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觉得,父亲那柄断刀,可以收起来了。
虽然刀沾了叶承宗的血,可血债已经开始有人还了。
靳川从京城回来那天,海珠下了小雨。
雨丝很细,像谁在天上揉碎了一捧旧棉,懒懒地撒下来。
花子街的青石板被淋得发亮,倒映着巷口那盏刚换过的新路灯。
他走得很慢,像要把这条街重新走一遍。
从榕树到茶楼,从早点铺到牛杂摊,最后停在巷尾那座重新修缮过的百灵庙前。
庙门半掩,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
那尊披甲将军像被重新供了起来,供桌上摆着三盘素果,一炷香袅袅地燃着。
靳川走进去,在蒲团上站定,仰头看了那半截断刀一眼。
刀还是断的,可断口处被香火熏得发亮,像有谁在替它续上另一种锋利。
他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又退后三步,跪下,磕了三个头。
香灰落在他手背上,温温的,不烫。
王大海的丧事办得很简单。
就葬在花子街后面的老坟岗上,和靳怀远的衣冠冢隔着半坡相望。
送葬那天,整条花子街的人都来了。
卖菜的、修鞋的、开面馆的、扫街的、拉三轮的,全都不声不响地跟在队伍后面,几个老邻居轮流抬棺,把那个叫了一辈子胖大海的男人送到了坡上。
下葬时有人在哭,有人往墓穴里撒了几把花生,还有人往碑前倒了碗热腾腾的牛杂汤,说大海,趁热吃。
靳川站在人群最后面,没上前,只远远看着。
雨早就停了,坟岗上的野草被洗得碧绿,像整个夏天都从地底下倒着冒了出来。
又过了半个月,老领导从京城来了海珠。
他这次是坐着军牌车来的,后面跟着两个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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