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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带人从废弃的船坞里杀出,严正刚和樊大成左右包抄,海岸警卫队的快艇从海面封住退路,几束探照灯将整个滩头照得如同白昼。

血十字的人还想往雾里退,靳川已经走到最前的礁石上,手里那柄从钟表厂带出来的战刀在光里泛着冷意。

他像一尊守在岸边的夜神,谁逃向哪个方向,他便先一步到了哪里。

来一个,倒一个。

灰狐果然没骗人。

“蟋蟀”被堵在废船里,最后自己拉开了手雷。

靳川把人从船里拖出来时,那人已经没气了。

夜雾被海风吹散时,东岸礁石滩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海水混着血,在灯光下像一道道暗红的潮痕。

伊莲娜赶过来时,靳川正坐在堤岸上抽烟,火光一明一灭,映得他侧脸又冷又倦。

她爬上堤岸,走到他身旁坐下,也不说话,只把头靠在他肩上。

海风很大,把她那条深红色披肩吹得翻飞,像一面在黑夜里不投降的旗。

“都结束了?”她问。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说:“这里的事,结束了。接下来,该你回你的王宫,好好做你的公主。”

伊莲娜没说话,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声音被海风扯得有些散,却执拗地往他耳朵里钻:“王宫冷,你以后要常来看我。不然我就再跑去找你。”

靳川笑了,偏头看她。

她的眼睛在雾散后的月光下极亮,像两颗被海风擦亮的绿松石。

他抬手,把烟掐灭在石缝里,说:“公主殿下,这儿风大。回家吧。”

她笑,说:“那你背我下去。”

靳川看看她,又看看下面那段湿滑的堤岸,轻骂了句什么,到底还是弯下腰,把她稳稳背了起来。

她趴在他背上,两条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脚踝上的银铃随着他的脚步轻轻响,像一粒粒被海风拨乱的小星星。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第一缕光正从水面上挣出来,把他们的影子叠成一道,长长地铺在礁石上。

伊莲娜重返王宫那天,老城的主街两旁挤满了人。

有人是为看她,有人是为看那个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东方男人。

靳川没进王宫正殿,只站在石阶下,像往常一样,把自己放在一个刚好能看清所有出入口的位置。

伊莲娜走到半途,忽然回头望了他一眼。

他朝她点点头,她便笑了,像被人从身后轻轻推了一把,继续朝王宫深处走去。

王宫里的风波平息得很快。

费利佩被交了出去,王国议会和教廷几乎没花多少力气就定了他的罪。

先前那些还坐山观虎斗的贵族们,见风向已变,纷纷向伊莲娜靠拢,像一群终于确定船不会翻的乘客。

伊莲娜没有赶尽杀绝,只将费利佩一脉削了爵,禁足于南方旧庄。

她处理这些事的手段越来越像她的祖母,干净,安静,不给人留把柄,也不给自己留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