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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川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平板屏幕上那点光亮吹得忽明忽灭。

他问:“什么时候到的?”

影子说:“三天前。走的是海路,没经过海关。黑市上有人在传,说有个境外大人物到了,今晚要见老城的人。”

靳川把平板还给他,说:“查到人再动手。不要打草惊蛇。”

影子点头,转身走进黑暗里。

靳川没急着回屋。他站在巷口,抬头看天。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剩一点极淡的银边,像被谁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伊莲娜,想起波尔多尼亚那场海风和那个雾散后的清晨。

然后他记起她那时趴在他背上说过,我总觉得你没有真正休息过。

他没说话,只是走了很久。

现在,他站在花子街的巷口,也还是那样。

主祭已经到了。

最后一仗,可能比想象的更近。

他伸手按住锁骨下那片血十字纹身,眼里像起了风,又像被黑下来的天慢慢点燃。

海珠的夜很深,可他从来不打算等天亮。

那些藏在水下的人,该被拖出来了。

影子走后,靳川回到屋里,没有开灯。

他坐在床边,把床头柜上那半杯已经凉透的水慢慢喝完。

窗外的猫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像一个人走进一场终局之前,四周忽然变得极静,连自己的呼吸都像被放大了数倍。

第二天,靳川去了皇甫红竹的酒庄。

那里明面上是海珠最高档的私人酒窖,暗地里却是半个海珠地下消息的集散地。

皇甫红竹穿着件墨绿色暗纹旗袍,斜靠在二楼的木栏杆边,见靳川推门进来,也不惊讶,只朝楼下那排卡座扫了一眼:“你来得比我想的早。”

靳川说:“有个人到了。”

皇甫红竹转身进屋,不一会儿,从书房拿出一只信封递给他。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几个名字。

“老城那帮人最近在那边摆席,包场的名义是商会酒局。但昨晚上去的人里,有两个不在海珠的道上名册里。其中一个姓季,另一个没名字,只被人叫‘先生’。”

靳川把那张纸折好收起来。

他知道,这种从皇甫红竹手里出来的消息,看似轻松,实则每一笔都经过层层确认。

他对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皇甫红竹在身后叫住他:“你一个人去?”

靳川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皇甫红竹走到他身后,从那根雕花栏杆上取下一把极窄极薄的乌木细剑,递到他手边:“带把剑。海珠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