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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超约在第二天上午。

顾承野头天晚上就没睡踏实,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一会儿问姜芽明天早上能不能吃东西,一会儿又问要不要憋尿,一会儿又摸出手机来查“孕初期B超注意事项”。

姜芽被他烦得不行,把枕头往他脸上一按:“顾承野,你再折腾就给我去客厅睡。”

他这才消停了一会儿。

可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他又醒了,坐在床边看着姜芽的睡脸,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等她睁开眼的时候,他第一句话是:“走吧,去医院。”

姜芽看了眼手机,六点十分,“人家医院七点半才开门。”

他说:“早点去等着。”

到医院的时候,B超室门口还没什么人。

季雨姝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豆浆和包子。

姜芽叫了声妈。

季雨姝走过来,把保温袋递给她,说:“先吃点,别空腹。”

姜芽接过来,看了一眼顾承野,顾承野说少吃点,一会儿B超怕压着胃。

季雨姝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她不吃东西一会儿头晕。”

顾承野不吭声了。

进了B超室,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女医生,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挺和气的。她让姜芽躺好,把探头往她肚子上一放,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顾承野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屏幕里。

大夫没说话,鼠标点了几下,又看了一会儿。

姜芽躺在那儿,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夫,怎么样?”

大夫没抬头,说:“别急,我看看。”

顾承野在旁边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夫把探头挪了挪,屏幕上跳出一个灰扑扑的影像。她用鼠标圈了个位置,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说:“看这儿,胎心。跳得挺好。”

她又把音量调大了一点,B超室里一下子响起一阵急促的、细密的跳动声,噗通噗通噗通的,跟小鼓点似的。

“六周左右,胎心胎芽都有,发育得挺好。”

大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常,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可顾承野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小点。

姜芽偏过头去看他,看见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没低头,就那么盯着屏幕,嘴里小声说了一句:“跳得真好。”

出了B超室,顾承野没让姜芽走。

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把轮椅来,非让她坐着。

姜芽这回连争都懒得争了,由着他推。

季雨姝跟在旁边,看着女婿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承野,你这也太夸张了。”

顾承野在丈母娘前说得振振有词:“你不懂,这刚六周,最不稳的时候。”

季雨姝都无语了:“行行行,我一个干了一辈子的老中医不懂,你懂,你推吧。”

走了一段。

姜芽忽然想起什么,说那俩好心人还没谢呢,那天要不是人家扶着,她可能真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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