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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时至如今,也不知那人究竟是谁。

叩,叩,叩。

院门外突兀砸响三记敲门声。

秦可卿眼睫微颤,木梳自指间滑落,磕在黄铜镜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瑞珠身子往后缩了缩,鹅蛋脸上的忧切更浓。

她快走两步,贴到门缝处往外瞧,手心死攥着青布比甲的下摆。

宝珠则一把抓起木梳,快步绕到秦可卿身后,替她将散落的鬓发重新绾起。

桃花眼含着几分恼意,朝前院方向翻了个白眼。

“这又是哪家找上门来的催命鬼。”她咬着后槽牙,手上动作却轻柔,木梳顺着青丝滑下,“老爷也是,平素最重清誉,今儿怎就任由那婆子在前头胡咧咧。”

秦可卿抬手按住宝珠的手腕。

“慎言。”她嗓音清润,“父亲有父亲的难处。咱们这等人家,哪有底气把国公府的人撵出去。”

瑞珠贴着门板侧耳听了半晌,回过头低声道:“小姐,听闻新来的也是位婆子。依奴婢看,这是个好事儿,怎么也比去给人做妾要强上几分。”

前院,正厅。

周喜婆端起粗瓷茶盏,仰脖灌下大半碗凉茶。

茶水顺着嘴角淌进脖颈,她浑不在意,抬起手背胡乱抹去。

连着说了大半个时辰,嗓子眼直冒烟。

原本她是瞧不上撮合人做妾这般营生的,奈何托办此事的乃是宁国府族长贾珍,堂堂国公后裔。

贾珍出手又着实阔绰,重金相托,她终究应下了这桩差事。

她瞥向主位上的秦业。

这干瘦老头脊背佝偻,半晌憋不出一个屁来。

周喜婆做了大半辈子媒,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弱。

这秦老头方才虽嘴上推辞,可那语速放慢、目光游移的模样,分明不是铁了心拒绝。

不过是面子上拉不下来罢了。

这种情况她见的多了,深知只要好处给够,老家伙什么清高名节全能揉碎了咽进肚子里。

哼,老娘再多跑几趟,软磨硬泡,这差事未必拿不下。

这趟差事,她势在必得,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开门,去看看是谁。”秦业冲着门外的小厮摆手。

小厮应声跑去卸门闩。

周喜婆搁下茶盏,重重嗑在方桌上。

“秦老爷,您老别怪我多嘴,您家这门第,珍大爷看上您家姑娘……”

只是还未等她说完,院门口一道清亮嗓音飘了进来,将她打断。

“哎呦,奴家听说秦老爷家有个顶标致的人儿,特地过来瞧瞧,若是入了眼,定能给您寻个高门大户。”

听到这个声音,周喜婆两道描画的细眉立时竖了起来。

这本就是她们这般媒婆惯用的说辞。

对着女方,便竭力鼓吹是攀附高枝、嫁入显贵门第;对着男方,又称道寻得门当户对、温婉贤淑的佳人。

这是同类的气息。

温姑迈过院门,便是一副堆笑模样,拿出帖子递给秦家下人。

可她一脚跨进正堂,笑容立时便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