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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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请了大夫替魏岚珍看过,大夫说要是力道再重上三分,夫人倒也不必请大夫了,直接宴请亲朋好友吃席便是。
林子文只得又塞了几锭银两,将大夫打发走。
他不禁怀疑,难道真的不是这魏岚珍?
他伸手抚向魏岚珍包了白布的脑袋,魏岚珍瑟缩的偏过头。
林子文:“岚儿,那日我也是一时情急,我没有想伤害你的。”
他的手抚过魏岚珍另一半完好的面颊,款款深情。
“这二十多年来,娘她为我付出了许多,那天听到娘不见了,我一时急火攻心,这才迁怒到你头上。”
魏岚珍看着这眉眼微拧,似有层层心事的男人,后背不可抑制的冒出一层鸡皮疙瘩……疯子!
她柔柔一笑。
“没事的,相公。”
“岚儿没事了,大夫说这些日子静养几天,脑里的血块便会慢慢的缩小,你还是紧着婆母的事吧。”
“一想到,婆母她,她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受苦受累,我这心里,嗐……”可太痛快了。
后半句,她低下头,没有说出口。
林子文替她掖了掖被子,没有听出她的未尽之言,“你好好歇息吧,我再去找找娘。”
……
时间就这样不经意之间,偷偷从指缝间溜走,谁都想留住它,但是谁都留不住。
四月十四,魏太师手捧十份元魁卷,以他为首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皇城。
金銮殿。
魏太师等人跪地,口呼圣上。
“臣等不负陛下所托,今年春闱举人的卷子已经全部阅毕,共400名贡士,这十份卷子是臣等斟酌选出的元魁卷。”
“请圣上定夺。”
老皇帝坐在金銮殿上的椅子上,他看了下方一眼,手轻轻一动,低声道。
“呈上来。”
旁边的孔公公便微微躬身,沉默的下去将卷子接过,转身呈给皇帝。
老皇帝:“魏太师辛苦了。”
魏太师躬身致意,“为圣上效劳是臣等的职责,谈不上辛苦。”
金銮殿的龙椅上,老皇帝将一份份的卷子看了过去,一时间,整个大殿很安静。
老皇帝眼睛瞥了一眼旁边,孔公公立马捧过朱砂和毛笔。
老皇帝御笔点好名次,收笔。
“好了,就按这个名次来吧。”
孔公公将卷子稍作整理,重新捧下去给魏太师。
老皇帝似有疲惫,声音有些闷且干咳了几句,“好了,没事就退朝吧。”
随着太监一声退朝,穿着官服的大大小小官员,鱼贯的退场。
……
走到御花园了,老皇帝对身边的孔公公道。
“我记得林翰林是上一次的状元郎。”
孔公公:“是。”
老皇帝:“这乐亭县,还真是文风昌盛啊,方才那卷子我看了,里头有一位名为宋延年的学子,卷子答的非常不错,我点了头名。”
“就是不知道殿试时表现如何了。”
孔公公:“雷霆雨露均是天恩,能得陛下一声赞赏,想必那位宋举人已是十分开怀,殿试时定当竭尽所能,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老皇帝哈哈笑了两声。
“平日你看你闷头闷脑的,大家都说你话少,这不是挺会说的嘛。”
孔公公赔了个笑,退到旁边又成了个闷嘴葫芦。
老皇帝摇了摇头,“你啊你,刚夸你两句,就又闷回去了。”
不过,他也确实喜欢身边的人话少一些。
安静。
……
四月十五,会试张榜日。
这一日天公作美,万里无云,一碧如洗。
用过早膳,宋延年看着马阳钊被双瑞推进了屋内,一脸懵圈的被双瑞逼着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
双瑞又往他手中塞一柄折扇,腰间挂上一个环佩,上下打量了几眼,这才满意的后退。
宋延年靠近白良宽,小声道。
“总觉得这样有点傻气。”
天又不热,手中还要拿把折扇。
白良宽心有余悸的点头,“我也觉得。”
双瑞和马阳钊出来了,宋延年和白良宽立马站直了身体。
马阳钊将衣摆拉直,动动脖子,问宋延年和白良宽,“怎么样。”
白良宽伸出大拇指:“好看!”
宋延年侧头看了他一眼,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白兄啊。
马阳钊视线落在宋延年身上,显然还在等他的评价。
宋延年:“好看!”
他的视线落在衣袖和领口处,继续说道。
“衣服是嫂子做的吧,嫂子有心了,你看着腾云祥纹,绣在这不显眼的地方,低调又华丽,马兄穿上这一身,立马就精神起来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外如是。”
白良宽:……
他悄悄冲宋延年投去佩服的目光。
他输了他输了……
自叹不如啊。
双瑞兴奋的脸都红了,“对对,就是我们少奶奶绣的。”
马阳钊被夸的有些羞赧,小声的说了一句,“她是不错。”
……
这次的张榜告示在礼部衙门门口,那儿有一座彩亭,宋延年几人叫了一辆马车,在老远的地方,马车就不动了。
前方太过拥堵。
掀开帘布,看着那乌泱泱的人群,好多一些还是家丁打扮的,宋延年打趣双瑞。
“双瑞,你将你家少爷打扮得这么精神,小心有人来个榜下捉婿。”
“你可得替你家少奶奶看紧喽!”
双瑞:“……啊!”
逗完小书童,宋延年转头问旁边两位。
“这么多人,不然咱们先下车,自己走路过去吧。”
马阳钊点头:“只能这样了。”
结算完车资,走了一会儿,白良宽问道。
“哎,双瑞那小子去哪里了?”
马阳钊并不在意:“没事,那小子机灵着,走不丢的。”
眼下还是看榜比较重要。
……
巳时三刻,吉时到。
在礼炮声中,红榜上的红布揭开,红底黑字,牵挂着数千人心思的红榜,终于露出了它的面目。
宋延年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旁边白良宽也一把抓住他,兴奋道:“我中了我中了!”
宋延年从下往上看,待看到倒数第二个名字的时候,不禁莞尔。
他拍了拍白良宽:“中了就好,过两日殿试的时候再努力一把。”
白良宽一脸喜色。
倒数第二个又怎么样,他也是贡士了,殿试没有落榜一说,他再不济也能考个同进士。
啊,人生真是美好!
不一会儿马阳钊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百七十七名,虽然中了,但他对这排名显然有些不满意和忧心。
“靠后了一点,这次贡士四百名,按往年来看,后一百名估计就是同进士了。”
白良宽乐呵呵的安慰他道。
“没事没事,你瞧你这排名多吉利,七七,咱们的七夕就定在这个日子。”
马阳钊:“……”这,吉利在哪里了?
宋延年笑着道,“良宽兄说的是,七宝通灵,七这数字确实不凡。”
“洪荒时女娲补天造人,她先后造了鸡、狗、猪、羊、牛、马,而到了第七日,才是我们人,是以七这数字,称为人日。”
“双七双人乃从也,寓意着万事从心顺意,马兄这名次的意头颇好。”
三人说说笑笑间便往空地中走去。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家丁打扮的下人,拦住了宋延年三人。
他拱手客气道,“打扰各位进士老爷了。”
宋延年等人便也还礼。
管家的目光打量过三人,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穿的最体面精神的马阳钊身上。
他心中扼腕,另外一个衣裳不显,气质却着实风华出众,嗐,小姐为何生的如此早啊。
“敢问进士老爷家乡何处?”
“我们乃是……”
还不待他将自家家门报完,就见一书童带着十来个壮汉,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我们家少爷有奶奶了,你找别人去。”
马阳钊有些丢脸,他朝管家拱手。
“小书童年幼无知,言行无状,还望兄台见谅。”
管家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书童后方的汉子,个个人高马大,这还有些凉意的天气里,有两个还半袒露着胸膛,露出虬结的肌肉……
唉,自己这边的软脚虾抢不过啊……
“没事没事。”
白良宽看着他转身带人走,还犹自不相信的瞪大了眼。
“不是……延年兄,咱们两个还站在旁边呢,他都不问问我们吗?”
宋延年:“问你你就跟他走了?”
白良宽:“这倒不是。”
宋延年:“那不就得了,还省得你拒绝他。”
“结果一样,就不必计较过程了。”
白良宽:……
那边双瑞正在给每一个壮汉分银子。
“麻烦大哥们了,多谢了。”
他们四人在一群壮汉的拥护下,顺利的走了出来。
白良宽看了一眼身后的随从,似有所感:“这是我人生最有派头的一次,没想到还是蹭了马兄的光。”
宋延年:“……哈哈哈。”
待人散了,马阳钊才有空找双瑞算账。
“你怎么回事,那些人哪里找来的?”
双瑞:“就在市集那里,他们都是扛大包的大哥,我说了一人五十个铜板,就都跟我来了。”
马阳钊脸都绿了,一下子就撒出了几百枚铜板。
这败家的小书童。
宋延年:“双瑞干得真棒!”
白良宽:“是啊是啊,要不是双瑞机灵,咱们哪里能走得这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