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我等他儿子来取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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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川浑身一震。
他猛地回头,王大海却已经合上了眼睛,盘腿坐在地上,像一尊被岁月风化了的旧佛。
纸灯笼在他膝前燃尽了最后一截,火光一跳,彻底熄了。
巷子里重新暗了下来。
风从江上吹来,带着腥味,像极了那年花子街的雨。
靳川站在风里,像一根扎进这漫长深夜的钉子。过了很久,他低声对手下说:“把海大伯,带回家。”
靳川在花子街的巷口站了很久。
风从江上来,把王大海牛杂摊前那盏旧灯吹得晃了晃。
灯早就没亮了,像一只闭了太多年眼睛的铜哨,沉默地挂在摊顶的竹竿上。
他让人把海大伯的遗体带走,叮嘱了一句要轻放。
剩下的事,他一件一件来。
当天夜里,影子带人撬开了牛杂摊后面那堵用红砖临时砌起来的老墙。
墙根下两只铁皮箱子,一只装着几大摞发黄的旧账本和几卷褪色的胶卷,另一只用油毡包着,里面是一把老式配枪和几匣子弹。
配枪的枪身上锈迹斑斑,但枪套却被人擦得极亮,看得出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用细油轻轻保养。
枪套里还塞着一张对折的纸条,已经发脆,展开是一行极小的字:同志,东西都在胖大海那儿。
落款只有三个字,苍龙。
靳川没说话。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枪套里,再把枪交给影子收起来。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海大伯的牛杂摊总收在巷子最里侧,总也不换地方;
为什么他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总像在等什么;
为什么他有时候会望着靳川的背影出神,又在他回头时迅速低下头去舀汤。
原来他看的不是靳川,他看的是一个他守了二十年的旧影。
第二天,靳川亲自去了叶家。没带樊大成,也没带严正刚,只带了影子。
京城的叶家老宅依旧高墙深院,门口的石狮子还是那副吞了天也不敢咽的样子。
他走进去,没让人通报。
叶承宗还坐在那个面朝半池残荷的轮椅上,像一尊被时光钉在窗边的泥像。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低声说:“还是来了,看来,你还真的找到了。”
靳川走到他面前,把一枚旧领扣抛进他怀里。领扣砸在毯子上,滚了两圈,掉在他僵硬的腿间。
叶承宗低头看了一眼,又慢慢抬起头:“你知道了。”
“知道了。”靳川说。
他的声音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二十年前,你为了活,把我父亲的位置卖给了血十字。他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你拿他的命付了车票。”
叶承宗没有否认。他闭了闭眼,像在等这句宣判等了很多年:
“我欠他的,也欠你的。但我没脸死。我等他儿子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