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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东京羽田机场,下午四点十七分。

靳川走出国际到达口,一个人,一只黑色的旅行袋,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他站在到达大厅里,周围的旅客行色匆匆,拖着行李箱从他身边绕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安静站在角落里的男人。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厅里悬挂的巨幅电子屏幕。

屏幕上滚动着东京的实时画面——涉谷的十字路口人潮如织,浅草寺的雷门灯笼高悬,天空树的尖顶刺入云霄。

这座城市的繁华和秩序,在屏幕里被渲染得近乎完美。

可他知道,那些藏在秩序底下的东西,正等着他。

这是他第三次踏上这片土地,前两次,他从大阪杀到京都,从东京杀到横滨,血染了一条又一条街。

每一次来,都有人想让他永远留在这里。每一次,他都活着回去了。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武神。但在这之前,那些藏在暗处的仇家,一定会先跳出来。

靳川收回目光,走出机场大厅。

门外的出租车排成一列,他拉开第二辆车的后门,坐进去,用标准的日语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方脸,短须,戴着一顶鸭舌帽。

他的眼睛很小,但瞳仁极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

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不是握方向盘磨出来的茧,是握刀磨出来的。

“好的,客人。”司机笑了笑,挂挡起步。

靳川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东京街景不断后退,从机场高速到市区,从市区到郊区。

靳川没有睁眼,但他在数时间。

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路线不对。

去他说的那间酒店,最多二十五分钟车程。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分钟,车还在开,而且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越来越破败。

他终于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荒草,旧厂房,废弃的集装箱。这是一片远离市区的工业废墟。

“到了?”靳川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变了味儿:“快了,客人再稍等一会儿。”

靳川也笑了,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那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像是在看一道已经被算清楚了答案的数学题。

“谢谢你。”靳川说。

“谢什么?”

“谢谢你送我来——”他顿了一下,“杀人。”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司机的瞳孔猛地收缩,右手闪电般探向座垫底下。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刀柄,靳川的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

就一拳。

从后座打出来,穿过驾驶座的头枕,精准地砸在司机的喉咙上。

那个位置,甲状软骨和环状软骨之间,是人体最脆弱的几个点之一。

一拳下去,喉骨碎裂,气管塌陷,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司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像是被按进水里的气泡。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

车停在一座废弃厂房的院子里。

靳川推开车门,缓缓下车。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从厂房破败的屋顶上沉下去。院子里没有灯,只有几盏临时拉起来的工业用卤素灯,把整片空地照得惨白。

灯下,站着几十个人。

不,不止几十个。厂房里,厂房的阴影里,屋顶上,到处都站着人。

他们有的穿着剑道服,有的穿着空手道袍,有的赤着上身露出满背的纹身,有的腰间插着长短双刀。他们的年龄不一,流派不一,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看靳川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他撕碎。

“靳川!”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剑道服,腰间插着一把太刀,刀鞘上刻着「北辰一刀流」的家纹。

他的头发花白,但身形魁梧,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出鞘的武士刀,刀尖指着靳川,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终于来了!”他用日语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上上一次你来,在京都杀了我的儿子!上次,你在横滨杀了我的师弟!今天,北辰一刀流的血债,要你用命来还!”

靳川站在车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逛菜市场。

“骂够了吗?”他问。

北辰一刀流的掌门愣了一下。

“骂够了,就可以上路了。”

这句话用的是日语,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院里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他在说什么?”

“上路?他一个人,我们多少人?”

“传说是传说,现实是现实。他手里连把刀都没有!”

“看看他那个样子,浑身没几两肉,能有多大本事?”

笑声在厂房上空回荡。

他们都是岛国武道界各流派的精锐,在场近百人,每一个都是练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好手。

北辰一刀流、柳生新阴流、极真会馆、神道无念流——这些流派在岛国武道界随便拿出一个来,都是响当当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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